童年有棉花糖清新味,有牛奶浓稠的熨帖,有天蓝蓝风轻轻,小河碧波荡漾,童年是一首隽永的诗,一副多彩的画,一首歌,用芦笛缓缓吹,吹出杨柳青青,茉莉芬芳。
我们的童年,在光阴里留下斑驳的记忆,像月亮在天空的凝眸,星星在穹顶的眨眼。我们不断回望,在游丝般的记忆里获取展望未来的勇气抑或自信。
童年,最容易想起冰心的一首小诗:童年,是真中的梦,是梦中的真,是回忆时含泪的微笑。今时的课堂面对着一群乡下孩子,总是在幸福地想象,谈到童年这个话题这群皮孩子们应该有稀奇古怪的感受,会有一千种一万种幸福的由头。自古以来,乡下学校勿守成法,崇尚自然,孩子的天性在田野天空河流中自然释放,他们大概会光着脚丫在大地上奔跑,会光着腚在河里嬉戏,会用一个塑料袋蒙着脑袋捅一次马蜂窝,做一个掩耳盗铃的游戏,最终蛰得全身肿胀。春天里一只蜜蜂在花间嗡嗡叫,也是聒噪,跟它来一场殊死的对决,最终双方落得个惨淡收场,一只蝴蝶,如果它翅翼的色彩过于张扬,也会招来觊觎的目光。谁也不能预测童年里可能发生的种种精彩,于是在畅想这课堂的多彩,灵性,这课堂应该有鸟语花香莺歌燕舞桃红柳绿杏儿白。可是,真正的课堂是沉闷的,是灰暗的,他们在绞尽脑汁得思考回忆拾掇关于童年里美丽的记忆,可是说出来的仅仅是一场生日,一次不够完满的风筝放飞,还有就是游乐场了,乡下孩子的童年有着远方,可是偶尔的茫然的远方属于还很幼稚的心灵么?
我曾经的童年长在在乡下的土地上,春天逮蜜蜂捉蝴蝶,最喜欢的是找寻蜂蜜,屋檐下,草垛头那根细细的芦管里总藏着无限的惊喜,芦管口有黑色的泥巴封着,轻轻剖开,那里面差不离是黄的蜂蜜,有时蜜蜂也学着虚虚实实,泥巴里面空空如也,可这不会影响寻觅的兴致。夏天在河里钻一个猛子,抓一把烂泥就可以投降对面的假想之敌,为了战斗的胜利手划脚蹬拼着命的闪躲追赶,好生活泼。河里最常见的是河蚌,家里上了桐油的小木盆带到水里去,可以作凫水的依托,待到日薄西山还能有慢慢地收获。这夜晚,大桥上是纳凉的好场所,长凳,马扎,老藤编成的躺椅,凉席,大蒲扇轻轻揺,带来清凉也驱赶了蚊虫,老人口中有怎么也讲不完的鬼狐故事,带来的惊悚抵御燥热,夜色也变得诡秘起来。河滩上有萤火虫闪着绿莹莹的光,凑近的瞬间手合成元宝状,它最后会出现在临睡前蚊帐的四壁与顶,像星星进入梦。到了秋天,会去拾棉花,拾稻穗,更想着在稻田中央有一只野雉突然地飞起,那里肯定有它的窝,几只温暖的蛋清的卵蛋在等着我,在秋意渐深的时候,月亮会彻底地圆一场,那时一群孩子的狂欢夜,月饼,菱角,白藕,还有邻居供奉月神的那杯茶建构了一个明亮的秋夜。到了冬天,河里的冰块是甜的亮的,取出一块找根麦秸对这一点鼓着腮帮使劲吹,一个小孔系上麦秸,提在手上一边走一遍作敲击状,“稚子金盆脱晓冰,彩丝穿取当银铮。敲成玉磬穿林响,忽作玻璃碎地声。”也就是这场景了。一年四季玩不厌的额还有分房子滚铁环捉迷藏打砖头。嬉闹的童年有着诡异的梦,看了《双枪老太婆》做神枪手,对敌的刹那拉不开枪栓。看了《少林寺》成为身轻如燕飞檐走壁的高人,在某一个危难时双腿却像灌了铅。在花园里采撷鲜花一不小心坠入万丈深渊。走在荒原,一脚迈下去竟然全都是水蟒火红的舌头……
这样的童年,孩子应该拥有。是时,一个朋友发来了两张贴着大地的植物图片且标注了名称,黄花地丁与刺果毛茛。她是一个在岁月里从容的人。
慢一点,岁月里的记忆一定更精彩,包括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