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清景明。
清明,二十四节气与传统节日的契合,自然的讯息与人内心的召唤交融。
清明,是日晨间下了一霎雨,天阴沉着脸,路上行人脚步匆忙,清明,是归去的好时候!
小城里有庞大的公交系统,像从心脏输向身子各处的血管。在小城有很多寄居者,他们这时候需要回去,看乡野,河流,油菜花黄,麦苗青青。蚯蚓在地下蠕动,燕子在檐下低飞,谁家的春联被风撕扯,谁家的窗花正在零落?
清明与寒食本有异。一曰踏青是蓬勃,一曰祭墓是缅怀,一阳一阴,万物在此刻调和。这时节,我们已经不再忧戚,与疾病与死亡没有太多关联的日子,我们的日子水波不惊,我们有思念,关于家,关于传统,关于时间与空间,绵长温暖。
两年前,移居小城一隅,曾经在一辆缓缓行驶的车上不停撒纸钱,过桥喊一句,遇岔口唤一声,祖上会被我的虔诚与笃定牵引,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但现居的格子小房子里有与他们相同的血脉在流淌,也有相同的呼吸。
清明,逮着点空,还是要回去,我周遭的友人亦是,回去。为了永远不被遗忘的故乡,为了去广袤的原野去认真喘息。村子口各色野花开了,看见黄花地丁亮艳,紫花地丁妩媚,婆婆纳开小花。草也是一片新,鸭跖草葱郁,巴根草在地面漫漶,我看见乡长笑颜在绽放,其间的皱纹在岁月里沉淀,孩子个个活脱着,像这春天。
柳在清明的宠儿,这时候舒眉抽枝开花,“取柳著户上,百鬼不入家”人家门楣没有柳,柳在庭前屋后河沿,村庄这个就被柳团团围住,其实乡间是没有鬼的,在隐秘的地下只有亲人,亲人们在遥远的地方只想看见我们阳光灿烂的模样!柳,在生长,只是为了让女孩子鬓间多朵白花,只为了男孩头上多顶绿冠,只为立于水边看着白芦菖蒲摇曳生情。
河边风紧,这时候,大底是寒气最后的降临,日子开始暖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