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晚,在外晚饭,一个小的排挡,隐在路灯的角落里,如果不是招牌上暗红的光在闪,很难觅得。屋里一个小的房间,壁上有岁月的印痕,一张黑的桌子,桌面斑驳着,刨花板的桌面子不禁时间,椅子坐着都有点响声,似不堪重负的呻吟么?
室内的灯光是昏暗的,窗格子上有灰尘,餐巾纸得问服务生要,扯着喉咙喊了好几声,才有一位搭腔的,来理事的女子身上衣裳穿的挺括,头发也光溜的女子,这店里打杂的定不是这副模样,是店里的主人。
一顿饭,三个人,肥头大耳一个,如果我调侃他,就是诗人。还有个也不算高,他的时间从来是往后走,我戏谑他是一个逆着时光穿行的大肥鱼,老了就值钱了,他是东,研究旧时代里的人事。另一是己身,面容枯槁,半文不名之人。
这顿饭吃得有点寒酸,三人,点了九个盘子,花费碎银百来块,酒是一瓶,飞天洋河,细腰,握一手,似乎有来自楚地凄美的想象,也有唐时的丰腴圆润。
这是一顿不宜在大庭广众之下细谈的晚宴,因为在不远处,很多相熟的正在大啖龙虾,纵横捭阖,指点江山。我们在一个小屋子灯暗,地窄,酒寡,食淡,只是情浓。
东家今天生日,公历的,也就随便贺了一句,到了下午来了两个字,“约酒”,回了两个字“约人”,再后来就有了时间与地点。他知道我下班后要从乡下往小城里赶,给我留了充裕的时间,特温暖。
他是我的朋友,他应该也是这样认为的。就是在一个偶然的场合见了面,加了联系方式,再后来真正电话里听到对方的声音是因为一个字“fu”,就是农村里把山芋芋头搁在饭上面,后来也可以“fu”馒头与糕点。他在电话里不厌其烦地告诉我这个字的写法,现在通用的是“烀”,其实应该有更古老的写法,在普通输入法里面都无法找到。他能够研究很多字,因为他所在的地方就是冷静,恰好适合。孤独是一个人的狂欢。我见过他写的文字,多以七字段呈现,且录一则如下:
方言七字段:书题
绯红一抹犹如故,
淡墨书香润纸间。
可有同人依牖下,
凝神执卷正流连。
他文字谙熟又惜字如金,表述或枯涩或白话,雅出芬芳,俗出味道。
一小时左右,席罢。桌上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只记得互相勉励要学会安静,懂得关注日月星辰,神灵与信仰,少抒情,少激愤。
各自散于暮色中,“君子交,”淡而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