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圣叹临刑遗言:“ 花生米与五香豆腐干同嚼,有火腿味道……”面对死亡,他诙谐幽默,语言有了洒脱的味道。孔子也说过“闻韶乐三月不知肉味。”他追求尽善尽美,音乐中有了寻觅的味道,苏轼说:“黄州好猪肉,价贱如粪土,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慢著火,少著水,火候足时它自美。每日早来打一碗,饱得自家君莫管。”他一贬再贬,在黄州因为猪肉生活变得有尘世味道。酸甜苦辣咸,这是物化的五味杂陈。喜怒哀乐爱恨嗔,七情里也是精神的滋味。

庸常人生,需要味道来填充记忆,需要自己来酝酿属于自己的味道。朋友w君是个朝九晚五的小职员,每日读诗啖茶掌厨看花草喂养流浪猫,日子变得有滋味,尤喜她晨间茶,先是焚香净手,再洗茶,水质无法改变,但是一道茶因为这虔诚的仪式感有了一种别样的侘寂之美,她的日子也有了美的味道。

L君曾经在自己的朋友圈使劲炫耀,假日垂钓收获颇丰,三条鲤鱼,体型庞大者洗菜池只能蜷缩放置。鲤鱼在今时也不属上乘吃食,可是他贴出了这样的句段:《神农本草经》列之为上品。 《本草纲目》:鲤,其功长于利小便,故能消肿胀,黄疸,脚气,喘嗽,湿热之病,煮食下水气,利小便。这一日的垂钓有了文化的味道,其实我知道,他垂钓一般在荒滩野沟泱泱大河,觅得休息日一大早出门,清风相随,花草作伴,钓得一日清闲,日子亦多几分恬淡味道。我在他的圈子下面回复:鲁昭公以鲤鱼赐孔子。孔子荣君之职,因名子曰鲤,字伯鱼。这算作一日佳话吧,我的日子因为他的鲤鱼也有了味道。

身边好酒者多,有一个群聊每日必须将消息逐一看过,因着其中的语言戏谑调侃,一件淡如白水的琐碎小事在大伙的叙述中总能变作沾花带水的事故。群里到了晚上总有宴席图片,有数位酒肉穿肠过的高人,其中以“天龙集团”的三兄弟为甚,他们在醉眼朦胧中总能遭遇知音来赏,也喜欢其中偶尔的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萧瑟抑或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的豁达,看他们,总能想到诗仙太白曾经熬制的药石,也想在这迷糊中寻得一番沉醉滋味。

浮沉跌宕,生活中方可滋味漫漶,成就不灭记忆。有人喜欢牌桌博弈,得失在一念之间,时间久了,也有云淡风轻宠辱不惊的洒脱,民国文人就是如此,曾听说过梁启超的一句名言:“只有读书可以忘记打牌(此指麻将),只有打牌可以忘记读书。” 胡适梁实秋梅贻琦亦如是。有人喜欢插花,并不起眼的数片绿叶几个残蕾甚至路边的野花野草于指尖完成再生,心境自就旷达。

生活的味道需要自我对生活的洞察与体验,是时花谢,残花铺满地,亦为缺憾之美。他日叶黄,落叶扰心绪,亦有静谧之神韵。友人善捕捉美的瞬间,画面唯美,她在自谦,非道乃器也。生活则反之,“非器乃道也,”则多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