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车库里有个人姓古,人称老古,因排行老二,又称古二,稍稍尊敬一点的称之为古二嗲,他还有一个称谓叫做古总,毕竟是一个建筑工程队的头,至于手下有多少人待会儿再说。

老古有房子,上面一百多个平方,儿子刚刚新婚,上面的双喜还红艳艳的透着喜庆,房子装修简洁大方得体,花费颇多,且留有老古的房间,可是他不愿意上去不喜欢爬上落下是一个原因,更多因为这车库接地气,前面有树有草有野花,门开着就有邻居来串门,天南海北地胡扯,国内国外瞎担心思,我去了说最多的是一句话:“吃地沟油的命,操中南海的心。”说归说,只要一口茶我也就加入了。

比起周围的陪读借居的,老古本应有一点点潜在的优越,可是他不,前后左右,串门他最勤只要有人从车库门口走,总要招呼一声,进来歇歇,他车库大门从来不锁,用他自己的话说,家里又没有金狗,其实不锁门好处多多,有时候老古从工地上回来,会发现地上多了七八个萝卜,五六个山芋,凳子上会多了一把绿生生的青菜抑或菠菜芹菜。老古家里的那位也是好客,包春卷饺子擀面条都忘不了左右人家的小孩,以至于旁边一个叫做小婷婷的女孩到了晚上都吵着要和古奶奶睡。这两口子从乡下来,身上泥土气总也褪不掉。

这不,老古的桑塔纳总是泥迹斑斑,后座上有泥桶瓦刀,后备箱里有板锹水桶麻绳铁丝。前面说了老古是建筑工头,其实他只能做民房改造,再有就是哪里需要砌段围墙,浇筑块水泥地面也可胜任。早上出门,晚上来,一年四季都是运动鞋,一百左右的杂牌子他真的不像老板。旁边人调侃他:“哪里有老板亲自上阵的,你负责接洽业务就行了。”他只是呵呵地笑,在刚刚过去的夏天,多少次看见他回来脸上晒得像猪肝似的,有次我买了个帽子,也被他夺去了。

最多时老古手下能有七八十个工人,旁边一位相熟的退休教师跟他算了一笔账,就算自己不干活,只要每人攫取二十大洋的剩余价值就可以一千多进账,劝他多休息,他还是笑笑。

老古、古二、古二嗲、古总,年逾半百,还是天天早出晚归。

前天又跟他一起吃饭,喝了点酒,姜堰散装粮食酒,老古好这一口。谈到他的生意,他跟我说了一句:“什么总不总的,只是带着一帮兄弟讨生活罢了。”

说完,把杯子干了,看着他的空杯我懂了。

我醉欲眠卿且去,他身上有太白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