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弟发信息我哥,明天你生日。他的生日在我前面一周,我年年忘甚至不需要记得自己的生日,他每年提醒。

他一年只喊我一声哥

晨间睡意蒙眬,电话响妈,本来算计好了一起床就打电话她的,说辞也准备好了,问问家里麦子多高了,油菜今年种了多少,爸的腿还疼不疼?可是和妈比,我总是慢半拍。她在电话里说:“今天你生日,把冰箱里的面粉与芝麻拿出来包芝麻团。

她这么早一会儿该是一件毛衣一个薄外套,风风火火往田里赶

过去的这个春节对于妈来说有遗憾,没能看见村里的东岳菩萨出天顺便许个愿,没能看几台珍珠塔》《铡美记》之类的黄梅戏,其实最大的遗憾就是我离家早了,没能吃几顿她亲手包的芝麻团。初五离家的时候妈包了二十个芝麻团,再压扁了在油锅里走了一遍,妈说这个保存长久,可以早上放在粥里面。

离家后开始打了几个电话问我回不回,再后来打电话不说这个话题了最多叮嘱一句不要瞎吃东西。村子封了,她知道我已经不能进村子了,疫情彻底隔断了我与家的通联她心里忧伤也有敬畏

如今春暖花开,草木初青,河水虚涨,南风如约而至,这时候家里留守的人都是安全的,可以去农场打零工,帮村里割田埂的杂草,拾掇自家田里的活计。这春天,扛着锄头钉耙的妈总显得特别年轻。

今天妈打电话又问我回不回了,说田里荠菜绿生生的可以包春卷,马兰头水灵灵的的凉拌干子爽口,青菜长苔了烧河蚌格外鲜。其实我知道家菜园子里还有大蒜菠菜芹菜,灶膛口还有去年的红皮山芋,屋檐下还有一条青鱼慢慢风干,它们都在等着我。

这早上带着美美的期待出门上班了,看见路边的油菜花,蓦地想再胡诌几句:

一个转头

油菜花轻吻了面颊

少了蜂儿陪伴

我们戴着口罩

像半个养蜂人

 

村子里的母亲

戴着蓝头巾

上面印着白色的小花儿

等着菜花染色

马路牙上开着金灿灿的油菜花

这里有个精明的生意人

一把种子

收获了一个春天

落日下看菜花

格外黄格外亮

霞光是个红头盖

菜花是

春天盛装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