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爷爷

 

今天与同事闲聊时,无意提起我的爷爷,顿时一股英雄末路的感觉游遍全身。提起我的爷爷我会有种无比的崇敬感、神秘感与未知感。

爷爷姓张,名锡瑜,字禹,是黄浦军校最后一届毕业生,主修天文科技,可以说是当然的高级人才,当然也就是国民党了。曾任国民时期镇江市督察局局长,后来也不知是因什么原因回到家乡。回家乡后门前都有士兵站岗的,国民党失败后,即将撤退到台湾时,也通知我爷爷撤退到台湾,但不能携妇带子。我爷爷是一个比较重情义的人,所以没有去台湾。

后来的事情我们可想而知,文化大革命对爷爷的打击有多大,我想肯定不知被批斗了多少次,戴了多少次高帽子了?从来没有人提起过,谁也不想去问,也不敢去问,大家都不想打开那扇伤心的门,都不愿去触接那痛苦的回忆,主要是怕现在活着的人伤心。我只知道从我记事时,我爷爷的姐姐腿就瘸了,本来我还以为是天生的小儿麻痹症,后来才知道文化大革命时,我爷爷的姐姐被强迫跪在雪地里,最终落下残疾。家人都受到如此大的伤害,可以想像他本人呢?一个国民党的身份在文化大革命期间会受怎么的残害,说句过了点的话,杀了也不为过。可能是大家念在我爷爷以前是个好官,对他们不薄,他们没有那样做,我上小学和初中时,经常说我爷爷是“国民党正动派”。

我爷爷可以说是文武双全。在武这方面,十几个人是根本进不了他身的,不光是散打,还有点会气功,一个拳可以把一个门打个洞,夸张地说是一拳就可以打一个日本鬼子。在文这方面更是了得。写得一手的好书法,字中透出一股刚强,笔锋如刀,又行如流水,有一种军人的气质。天文、地理也很精通,家中现今都保留着许多他画的地图,可能也有一些是作战地图吧。最为突出的可能就是写诗了吧,他一生写过太多的诗,但因为文化大革命很多诗都已流失,后来他出诗册时,这样写到:“十年浩劫,原诗被劫一空,现凭记忆,略述如下”。

经历了文化大革命,爷爷把什么都看得很淡,有种看破红尘,与世无争的感觉。后来爷爷做了中学的民办教师,也因与世无争,到终老时也一直没有转正。退休后爷爷最大的爱好就是游山玩水,经常孤身一人到处游玩,这也可能是所有诗人的共同爱好吧!因年轻时练武、打枪,导致到了老年手臂肌肉萎缩,生活不能自理,并有老年健忘症,经常会忘记自己曾经吃过什么?不管吃什么都说这个好吃,以前从来没有吃过。

爷爷去世时,我正上师范。那一年是我们全家族最灰暗的时期,全家人里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失声痛哭,全家人只要看到牌位就会哭。爷爷可以说是郁郁而终的,他带着浑身决技,满腹经纶,一身抱负而去的。

爷爷一生共有七个儿女,前面六个全是男子,最后一个是女儿,因此他也特别疼爱小女儿。可能是爷爷也有点暴力军阀的意思,我的大伯伯可能因不太聪明,曾经被打了很多次,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大伯伯比较老实、本份、平平淡淡。到了婚娶年龄时,因成分不好(爷爷是国民党),没有人敢嫁,至今仍然是孤家寡人。我爸爸也没有怎么上学,好在爷爷把他的儿子们都教得还可以,但都没有什么太大的作为,只有最后一个儿子和女儿上过高中,他们受文化大革命的伤害少,因此他们现在也是最幸福的。

有时有人问你爷爷为什么要考黄浦军校,为什么要做国民党?你要知道当时的黄浦军校就和现在的清华大学一样的,你成绩好自然就要上黄浦军校的,自然也就是国民党了,有谁会知道以后的政坛变换呢?你要知道当时的人是很迂的,没有像周总理那样的人找他谈话,他是不会叛党的。有时我也在想我爷爷要是去了台湾,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有时我也在想我爷爷要是共产党那该多好啊?有时我也在想要是现在是国民党执政的话,那会有怎样的情景呢?

让我很遗憾的是,也可能是让爷爷最遗憾的是;他教我们的东西太少了,很多东西都没有继承下来。他只教会了我四角号码查字法,虽现在根本用上,但我一直都记得口决:“一横二垂三点奈,叉四插五方框六,七角八八小是九,点下带横便是零。”也因我上师范时还不懂事,没有去请教他,也从来没和他交流过,说实话当时我是很怕他的。有时我一直在想如果爷爷现在还在的话,那该多好啊!我一定会认认真真地跟在他后面好好学习一番,让他的东西继承与发扬下去,可以让他走得更加的坦荡。

虽然爷爷离我们而去了,但他的人格魅力一直在影响着我,而且会继续下去。真心诚意希望爷爷在天国过得很快乐,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