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时候,人生最好的际遇也不啻于最好的安排,反之亦然。近十年来的四次辗转之际“云崖暖”“易水寒”错乱交织之处,那种前途未卜的沧桑感便会似曾相识地屡屡浮现,直至置身忙碌之中失掉真实,直至“轻舟已过万重山”的锐意狂飚,才会无可奈何地悄然而退,但那些藏着太多第一的故事依然未曾远去,更远未落幕,从《人在泗洪》到东板桥《可怜今夕》,从《张甸,你好》再到如今的《巴黎梦想》,如点点星光会一如既往地照亮像过去一样漆黑的未来。

巴黎城小学的气质独一无二,虽早有耳闻,却未曾谋面。甫进校园,便觉唯美得不可方物,楼宇掩映翠绿丛中,景观错落幽径边隅,间或一双双飞鸟掠空往返,鸣啭之声与远处不停追来的蝉鸣交织,似丝丝回响萦绕耳畔,总忍不住换作低吟浅唱,于是在城市喧嚣中总能携得一室宁静须臾欢心,幸甚至哉。甫进教室,又觉压力不可揆度,恐负了各方期待,若随波逐流,又恐负了理想。我亦凡人,思想岂无反复之势?然瞬息间转念想来,巴黎城小学虽处低谷,但她依然是姜堰教育人的学校,是我兜兜转转的第九站,虽任重道远,但岂曰与我无关无缘?尽人事,斗天命,哪怕在未来某个时候再与理想说再见亦不迟,但当下必须横下一条心。

我很清楚巴黎城小学企稳回升首先要解决的是士气问题,过往长期低迷最大的损害是自信心的严重挫伤,如此恶性循环哀大心死,老师们对于自身、学生以及学校的期待似乎探至谷底,虽然他们的努力和追求有目共睹,但难得的进步虽惊艳了别人却似乎感动不了自己,他们对于长远的未来依然缺乏信心。我初来乍到,缝补老师们破裂的自信心又谈何容易,必须要寻找到我与这所学校、老师们之间情感的联结,因联结产生的共鸣才是唤醒师生斗志的兴奋剂,绝胜过苦口婆心空洞无味的千言万语。同时,我必须迅速融入他们之中,让他们相信我永远不是置身事外高高在上的拯救者,而是与他们一起“铁肩担道义”奋斗者,凝聚人心鼓足干劲,打赢一场质量逆袭的“人民战争”。

回眸凝望、虔诚致敬学校灿烂的历史显然是解决思想问题的绝佳捷径。巴黎城小学的前身唐元小学的课程建设曾获许全区三年免检,象棋阅读等特色也曾硕果累累引人瞩目……遗憾的是这些荣耀虽是学校发展可以一脉相承的精神图腾,但却也是他们未曾用心感受和触摸的灵魂,如同在金矿之上艰难谋生一般或迷茫或踟蹰。于是,历数成绩之时我反复强调:“我们从未妄自尊大,也绝不必妄自菲薄。巴黎城小学近年来的低迷非人之祸,而是经济社会快速发展不可避免的结构性矛盾,可以肯定的是,缔造曾经辉煌的我们如太阳般依然存在,过去我们无所不能,现在我们无所不在,无微不至,我们也必将无往而不胜。”毛主席也常勖勉革命队伍:“我们的同志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成绩,要看到光明,要提高我们的勇气。”因此,在各种场合和会议中,对于老师们我从不吝啬鼓励和溢美之词,他们配得起担得上。只看到别人的缺点多半是故意为之的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不免长吁短叹无人可用,然在短短几天的接触中,老师们身上散发的独特光彩无时无刻不在鼓励我——他们是完全可以信任和依靠的,仅这坚守的卓绝姿态而言,他们便是无与伦比的。

老师们的自信从来不是靠我的动员和鼓励,而是来自于他们对于自己工作的了如指掌熟能生巧。于是,在三天的校本培训中,我就学校的办学理念、管理思路、课堂变革、课程建设作了重点阐释,这个任务只能由我来思考和完成。开学在即,我必须尽快让每个老师理解、接受、运用我们改革的思路方法,这是当前的主要矛盾,应重点优先解决,哪怕别人误解以为我只是分管教学教科研的副校长也不能有半点拖延。我还直接到语数外三个学科组进行课例的研讨和指导,直至所有人都能讲明白用得开。关于课堂变革,在张小两年完成了八成,但在巴黎城小学决不能徐徐图之,令我感到振奋的是巴黎城老师们对于课改的热情和细致,在与他们的研讨中我切身感受到了苏格拉底式对话的魅力,在辩驳、追问与赞同中,我所提倡的巴赫金对话式的集体备课竟如此之快地出现眼前,实在是莫大的惊喜。依然记得林忠玲先生在介绍梁水井奇迹时说过的金句——对于处于低谷的学校而言,不搞课改死路一条,搞了课改才有一线生机,倘若早晚都是死,不如放开手脚搏一搏。现在,以我和老师们的决心信心,巴黎城小学学生学习方式变革一定会结出素质教育的硕果,学校也一定会搏出个美好前程……

窗外阳光正盛,又舔得黄鹂四五声。凝视着案头熠熠生辉的党徽,我更加笃信共产党人不信邪、不认命的奋斗精神,不自觉写下相信自己”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