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株水仙被栽在一个复古的青花瓷缸里,淡青的花纹更衬托得这株水仙愈发清秀可人了。看到这素雅的水仙,闻着这幽幽的花香,心情莫名地就愉悦起来。

“姑娘,来啦……吃些啥呢?”

我闻声转过头,瞧着她正瞒着蹒跚的步履从厨房里走来,慈祥的面庞带着一脸的微笑。她开的这家点心铺子很小,就十来个平方,却很清爽,映着柜台上的那株水仙,愈发衬得店里亮堂了。她自己也打扮得很惹人眼。一袭绿色的衣裙,被洗得泛白,淡淡的,遥望着她,整个人就成了一团绿,却透出无限的活力,让人眼前突然一亮。尤其脖间那条粉红的纱巾,人往花前一站,更显得人比花娇了。不由得,心里对她产生一种欣赏,不为其它,只为她的那种高雅情趣。

我笑道:“我想吃核桃酥了!”

“好嘞,”她抿着嘴说道,“这就来!”那声音就像是歌声一样,混合了水仙淡淡的香,在我的耳畔,在我的鼻间,在我的心里缠绕、拨撩。

我看着她在操作间忙碌着。

其实,她与别人还有一点不同。她的左眼眼眶里安得是一颗义眼,当她看着你时,你会发觉那只义眼已经失去原有的光彩,显得黯然无神,而且动不动地盯着你,一眨不眨的,让人莫名地心慌。但,这并不妨碍我喜欢她,这一只义眼也不妨碍她有滋有味的生活。

拿到核桃酥,我便笑着离开了。“姑娘,慢点走,这会儿下班的人多,路上忙。”刚走到店门外,我便听见她的叮嘱,温婉的声音使我的心里暖暖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想着她明媚得如水仙一般清纯的笑颜,内心不由自主的对她产生几分同情,几分欣赏。

邻居说,她是个可怜人。她和他的丈夫本来和和美美地生活着,但后来她丈夫迷上了赌博,不仅赔光了家业,还欠下了一大堆的债,二话不说,抛下她就走了,从此杳无音信。可怜她孤身一人,无儿无女,之前还为了赚钱,出了场车祸,腿留下了后遗症,左眼都残了!

邻居们边说边摇着头,惋惜、同情之情溢于言表,我心中也不由对她产生几分怜悯。

不多时,我再去她家买点心。刚一进门,便看见她在给水仙清理根部。我这才发现这株顶着数朵洁白小花的水仙,其根部竟有一个不小的窟窿!伤口之处泛着黑,触目惊心!

这伤痕累累的水仙,竟还能开出花来?

她笑道:“这水仙种了有些时候了。它之前的根不知怎的,蛀了一大块,我本以为它活不了的,就随手把它植水里了。却没想到,它还能存活下来,年后还开了花!真是不简单啊!”

我不禁愣住了。

那被虫蛀了的水仙不就是安了义眼的她吗?她和它都在遭受着不一样的磨难,尝着不一样的苦果,可即便自己身受重创,也不放弃绽放自己的机会。

“我要开花。”她们喊着。

“我在开花。”她们嚷着。

花和人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不幸,但终究是有限的、暂时的。而生命的长河才是无限的、永恒的。面对生命的长河的流淌,我们又怎能不去珍惜生命、拥抱生命?

我想,这些她都是懂的。

她应该还知道,水仙的花语是长久的幸福。

细碎的阳光洒了一地斑驳,水仙正静静地开着,洁白小巧的花瓣衬着点点鹅黄,散发着幽幽的香。她在一旁,眉眼含笑,面庞上一片明媚。

蓦地,我心中渐渐升腾起对她的欣赏之情。

是的。我真的欣赏你。

欣赏你像水仙一样的美丽!

欣赏你像水仙一样的顽强!

我知道,关于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想告诉你,你可真是我最欣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