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乡野

 

姜堰区第二实小教育集团康华校区    曹红梅

 

我有多久没有来到乡下了?我不知道。我有多久没有呼吸到乡野间的新鲜空气了?我不知道。我有多久没有见到一望无际的田野了?我不知道……

那看家的黑狗听到人声,低吠了几声,待看清是我,咕噜咕噜的带有警告意味的声音顿时变成了呜呜的低吟,摇头晃脑地奔过来撒娇地蹭蹭,平时垂着的尾巴卷成了一个球球。

烟囱不断向外喷吐着黑色的烟,黑色的绸带般升向空中,因风而舞,因风而散。

走进厨房,暖烘烘的。早已冻僵的双手因为弥漫整个厨房的白色的水蒸气而渐渐恢复了知觉。吃着姨妈精心准备的饭菜,听着屋后鸡鸭的叫声,眼神也不时飘向那尚在煮菜的锅里,想着还有什么未上桌的佳肴。女儿见我不专心,笑着用手里的木筷敲打面前瓷质的碗沿,发出声声脆响,空灵澄净,我不禁希望丫头能多敲几下,甚至一直敲下去。见我没有反应,女儿用另一只手轻拍我的前额打趣地说:“回神了,好好吃饭。”桌下捡食的黑狗也附和地叫几声,见我低头瞪它,赶忙讨好地摇摇尾巴,生怕我生气,不给它肉吃。

饭后信步走在乡间的水泥路上,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只是指挥着自己的双腿向前走。

每次我回来,都是黑狗的解放日。离开了铁链的束缚,撒开四蹄到处跑。如果我走在了后头,它会停下来,用眼神催促着我。我离它一近,又像怕我逮住它把它送回去一样向远处蹦跳几步,直到它确定自己安全之后才晃悠悠地向我走近一些。

路上时不时碰见路人,我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会面带着笑容,主动问声好。我们之间的友好问候使得寒冷的冬日消退了几分寒意。

路两边是成块成片的田地,放眼望去:没有了春的盎然生机,没有了夏的郁郁葱葱,也没有了秋的硕果累累。田间小路和田埂仿佛骨瘦嶙峋人身上的青筋是那样分明;干旱的麦苗盼着上帝盖上恩赐的雪被。此时小河边的芦苇已经被人砍去,并扎成捆整齐地堆放在屋后或路边。

不同于夏季的喧闹,冬日则是寂静的,寂静得可以听见枯叶落地的声音,可以听见野猫在草丛里跑过的窸窣声,可以听见橡胶的鞋底与地面的沙石摩擦发出的声音,远处马路上的汽车的鸣笛此刻也格外的清晰,幽幽地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

寒风肆虐,我觉得有些冷了,身子小频率地颤抖着,却还是抗拒着不想回去。脚底越来越凉,我开始小跑起来,不时向手心呵几口热气,将衣服上的帽子戴好,才感觉稍稍暖了些。我迎着寒风向前跑着,也不管随行的黑狗了。身后细小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空间中无限放大,一个黑影从我脚边掠过,停在我前面几米远的地方转过头来等我,黑狗的不离不弃让我内心升腾起一股暖流。

我就这样迎着寒风跑着,走着,我知道不用多久,会有一股暖流吹过这冬日的田野,那时,土壤中会有许多植物用自己的生命装点着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