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疏忽的文言素养
前两次文言文知识竞赛命题基本上都是紧扣教材,知识点着眼于实词、虚词、句式、翻译,实词又分解为通假字、词类活用、古今异义词、一词多义等,名句默写是必考内容。
可能我们已经习惯了并接受了这样的考查形式,只要注重积累,说白了是死记硬背就能应对。死记硬背不是能力,读懂文言文是能力,理解、鉴赏文言文更是能力。
经常碰到古今异义考查,考得学生晕头转向,不辨东西。比如“宣言”、“非常”、“夫人”、“傲物”这四个词语哪个意义古今汉语意义相同,我实在无法选择,答案是“傲物”。“傲物”古今意义相同吗?我不理解,也无法理解。“选出下列加点词语不属于古今异义的一组”,加点词语必须古今意义完全相同,才符合要求。而事实上是不可能的。后来这种考查表达为“选出下列加点词与现代汉语意思最接近的一项”,毫无疑义的考查是直接解释加点词语,要求判断对错。我们似乎没有接受吕叔湘《语言的演变》的观点,没有古今汉语变化的意识,除了专有名词,如人名、地名、官职名、朝代名等可以直接保留,有时古汉语的单音节词现代汉语要变成双音节词,有时还要换个说法。也就是古今异义词只是形式上与现代汉语字面相同,但实际意义却不同。古今意义相同的词语肯定不是古今异义词。现代汉语是由古代汉语演变而来的。真正古今意义相同的词语几乎是没有的,或者说现代汉语的某些词语仍然保持着古代汉语的某些特点。
词类活用考查也容易出现争议,如“越国以鄙远”中“鄙”,名词活用为动词,然后再动词的使动或意动。我们的作业中出现了三种说法:名词作动词;意动用法;使动用法。学生无所适从。文言虚词的考查经常陷入说不清楚的泥潭。
为了统一认识,表明我的文言文教学观念,我将题干设计为“选出下列说法没有道理的一项”,其中有这样的表述:“‘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中‘鄙远’,课本上解释为‘把……当作边邑’,意动用法。意动用法,强调主观上认为怎么样,而使动用法则是客观上使怎么样。如果理解为意动用法,那么‘君之其难也’就令人费解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尽管“诗无定诂”,但必须要有依据,能自圆其说。这是学生应该也是必备的思维品质。再如“‘且秦强而赵弱,大王遣一介之使至赵,赵立奉璧来’句中‘一介之使’,有的参考书解释为‘一个使臣’,有的参考书解释为‘一个微小的使臣’。‘介’,可以解释为‘个’,但是,如果理解为‘介’通‘芥’,小草,引申为‘微弱’、‘细小’,不无道理。”“《五人墓碑记》中‘按诛五人,……即今之傫然在墓者也’中‘傫然’,教材注释为‘合并在一起的样子’,实际上就是下文中的‘卒于尸合’‘全乎为五人也。”
这样的思维才能将学生从死记硬背的“苦读”中解放出来,才能激发学生学习文言文的积极性,才能培养学生良好的思维品质,才是真正的提升学生的语文素养。只是表述上的小小变化,由“选出正确或不正确的一项”变化为“选出说法没有或有道理的一项”怎么就大惊小怪,不能适应的呢?再说,文言知识竞赛不同于应试的文言知识考查。
将《秋水》(节选)改变成“河伯未见海神之前欣然自喜,以天下之美为尽在己。望见了海神,望洋向若而叹曰:‘今我睹子之难穷也,吾非至于子之门,则殆矣。吾长见笑于大方之家。’” 要求学生分条概括自己的阅读感悟,不少于三点,每点不超过10个字。那个答案简直是“五花八门”“百花齐放”“丰富多彩”,令人啼笑皆非。阅读与思考结合,文言文阅读也应该有自己的思考。
“鸿门宴”上,刘邦凭借三寸不烂之舌逃过了一劫,成就了汉朝基业。请根据刘邦的言语,鉴赏其语言表达技巧,200字左右。
(刘邦)“臣与将军戮力而攻秦,将军战河北,臣战河南,然不自意能先入关破秦,得复见将军于此。”
“吾入关,秋豪不敢有所近,籍吏民,封府库,而待将军。所以遣将守关者,备他盗之出入与非常也。日夜望将军至,岂敢反乎!”
“……臣之不敢倍德也。”
相当一部分同学不知如何鉴赏人物语言技巧,甚至都没有听说过,只知道翻译,会翻译成了学习文言文的终极目标。只要从叙旧、拍马(逢迎)、示弱三个角度,能有理有据、自圆其说即可。很少有学生能阐释清楚。这样的学情,可惜被我们大都数语文老师给疏忽了。可悲之极。
学生的文言文阅读能力岂止是文言实词、虚词、句式、活用、翻译等所能涵盖?在应试的基础上,引导、培养学生的文言文学习品质对学生终身学习有着无形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