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迷上一首歌,赵雷的《理想》,里面的歌词很触动我:“一个人住在这城市,为了填饱肚子就已筋疲力尽,还谈什么理想,那是我们的美梦。梦醒后还是依然奔波在风雨的街头,有时候想哭就把泪掩进一腔热血的胸口……”
每一个人都有理想,大大小小,小时候想成为科学家、医生、解放军、教师,长大后想有份好工作,工作后,总希望通过努力能成为业务骨干。到后来想找个称心如意的对象,嫁个好人家。及至成了家,有了小孩,生活的重心一下转移到孩子身上,希望他(她)健康成长,学习出色。等到他们学成以后,又巴望着赶紧找到好工作,找到心仪的对象。理想一直在变,不变的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
年前,我在上海华山医院做了动脉瘤介入手术。由于学校人手紧,在家休息了两个月,又去上班了。虽然有领导的关心照顾,减轻了不少的工作量,但毕竟脑子里多了橡皮圈和支架,要服用抗血凝的药,一系列的不适,让我常常显得有些疲惫。好心的同事都“骂”我:“还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的?”是啊,如今我的理想就是身体健康,其他别无所求。可面对着家长期待的眼神和孩子们欢呼的掌声,我不敢懈怠,因为,这眼神、这掌声中有着他们的理想,我无权破坏它。
老公今年由于谈好的工程泡汤了,一直在家呆到了三月底,这期间,有人介绍他到正太集团泗洪姜中新开的学校工地工作,职位比以前低了,工资少了很多,而且由于工期紧,几乎天天加班。我担心他的身体(高血压),让他别拼命。可他却说:“既然人家信任我,刚到这,总得做出个样子给人看,更何况还有比我更年长的人也在干着同样的活呢,我不能比人家做得差。”听得一旁读研究生的女儿泪水涟涟,一个劲地责怪自己还在用着父母的钱,让年近五十的爸爸如此辛苦,同时又被爸爸尽责的精神所感动。
我的一个堂哥命运对他很不公:母亲在他很小时就饿死了,自己年轻时眼睛很差,没有工作,就靠种地生活,到了三十多岁才讨了个智力有些缺陷的女人做了老婆,生了个儿子倒很聪明,长得也很帅,大家都替他们一家人庆幸。可就在儿子大学毕业后不久,竟然查出了尿毒症,谈了几年的女友被我那侄子主动劝分手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合适的肾源移植,只能靠透析维持着。好在老天也可怜他,竟然有一个离婚的护士喜欢上了他,带着个女儿和他生活在一起。我那堂哥就一直和我嫂子在老家靠种点蔬菜维持生活。
前几天,我妈打电话来,说是让堂哥给我带了点蔬菜。我很吃惊,堂哥在我老家卖菜,怎么到街上来了?妈说,那边的蔬菜贩子都这样,早上在庄上卖,傍晚就到街上卖,这样可以多挣点钱。我听了很心酸,人活着真不易!
那天,我早早地来到小区东门,那儿是商贩集中的地方。可到那只看到了同村的一名妇女,我堂哥眼睛不好,总是坐她的电动三轮车来。她说半路上发现车轮胎气不足,我堂哥就主动下车走,已经有半个钟头了,估计马上也要到了。我听了很着急,自己不会开车,电瓶车又放在学校里,手里只有一辆自行车。想打个车去接他,又不知道他从哪条路过来。同村那妇女看我着急的样,安慰我说,应该马上就到了,你放心。
我还是不放心,又没办法,就想到南边的摊子上给堂哥买点汤包,可那天不知怎么,没出摊,我又返回头给他买了些点心。等我把蔬菜送回家,买好点心再过来时,堂哥已经到了。稀疏的头发,高度近视的眼睛,一身灰黑的衣服,坐在路旁,眼睛的余光扫视着南来北往的行人。我估摸着,即使他跟前的蔬菜今天都卖掉,估计也卖不了十几二十元。看着他,我的心里一阵难受。
我叫了声“大哥”,把点心递给他,可他怎么也不要,说他肚子不饿,从没有吃点心的习惯,而且天黑之前吃晚饭是吃不下去的。我的眼泪就要流下来了,旁边的妇女看我的样子,就劝他:“既然买来了,你就收下来,你不吃就带给她妈吃。”我急忙说:“我妈那不需要,我姐经常买。”我哥听了她的话,说回去带给我妈,我着急也没法子了。临走,他硬塞给我两把新鲜的蔬菜。
听妈说,堂哥因为之前儿子生病和他自己有病我们姐妹都去看望过,我们姐妹有事从没有和我们交往过,一直心存愧疚,总在我妈那念叨。所以,今年我生病后,非让我侄子来看望我,我把东西收下了,钱还给了堂哥,他急得追出来老远,还是被我拒绝了。他生活得如此艰难,我怎么忍心再让他花钱?但他做人的铮铮铁骨很让我佩服,儿子重病、家庭困难,从没有叫苦哭穷,依靠自己,艰难度日。哪怕年近七十,仍起早贪黑,不辞辛劳。对于这样生活在最底层的人,不要空谈什么理想,用双手养活自己,让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就是王道。
我妈曾说过,没有人是做死的,教育我们要勤劳,不要偷懒。她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和我爸两个人,身体都有毛病,不愁吃穿,却每天在家前屋后忙碌着,说闲着反而容易生病。我相信他们说的:劳动能治病,做一个劳动者是幸福的!
仅以此文献给劳动节和辛勤的劳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