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天,沉得快要压到房顶。泛白的天际,似乎在与滚滚黑云较着劲儿,坦坦然然地想铺陈出漫天的白,奈何翻墨的黑云染了这一倾的白,黯了,散了,终究变成满天的灰。
我站在四楼,以放松眼睛为目的地向远方望去。灰蒙蒙的云层下,我欣赏不到想要的满眼绿意,只是一栋又一栋高低不齐的房子。钢筋水泥混迹的世界,高低错落的不再是林荫,只有这突兀的冷漠的房子。
之于芸芸众生而言,欣欣向荣的绿意,是何等的弥足珍贵,却又是那样遥不可及。生活时而像此刻灰得凉透心的天际,时而像远方满眼期待的绿意。我常觉得自己是那只瓷兔子爱德华,渴望得到爱,渴望得到尊重,渴望寻找到回家的路,渴望归去的家里还亮着一盏暖黄的灯等着我……可我却不知道生活和渴望之间,还有一段曼妙的距离。这个距离像雾一样的飘渺而虚无,又像纱一样的朦胧而真实。所以,对待这样的灰,对待看不到的绿,呵呵一笑,我于它们,都只是隔岸歌舞。
本以为,天会这样一直沉下去。下午,淅沥小雨开始下起来。
雨飘飘然肆无忌惮地降落下来,欣喜地望着这帮肆无忌惮的家伙,忽而串珠垂落,忽而随风飘飞。玻璃窗和小水塘估计是它们的最爱,教室朝南的玻璃窗,一群雨滴忙碌穿梭着,商量好从上而下聚集一起,哧溜一声统统滑到最下面。小水塘里,此起彼伏地滴答着,你的世界、它的世界,各有各的旋律,各有各的故事。
天,变亮了。
匆忙回办公室准备收拾收拾去开会,走廊边一抹绿意冒出来。呵,我的绿萝耶!周五放在这儿给它们晒太阳,关在屋子里总归享受不到光合作用,这一放就放到了今天。想来它们是享受了阳光的恩赐,也忍受了烈日的曝晒,今天又躲在这里接受着小雨的滋润。恩赐也好,曝晒也好,滋润也罢,它们安安静静地躲在这个角落,旁若无人地承受一切并看着这个世界,它们有它们的天地,我又管得着么,你又管得着么!
这绿萝,是否有成为一株繁茂绿树的心思?无论它们是否想过,我真切地希望它们像月桂那样长青,植根在这个可爱的角落、这个可爱的永恒之处。我拿着手机蹲在它们身边,家长看到后,王老师啊,你在欣赏花啊?这不,绿意在我眼中,我又在别人眼中。
雨滴停留在叶子上,怎么也不肯离去。
知非诗诗,未为奇奇。一切的有意都无意着,黑云翻翻滚滚,雨滴潇潇洒洒,绿意葱葱茏茏,你只自由地看那好的风景便是。
我站起来,站在四楼,以欣赏尘世的目的向远方望去。不管往高处看那头顶的黑云也好,低头看那脚边的绿萝也好,天地之间已是一片清新,多好。
(站在高处看风景,犹如读一本历史,一本哲学,从此处看问题,心胸不再窄,目光不再短,人既然如蚂蚁来到世上,忽生忽死,忽聚忽散,短短数十年,何苦钻营太多?各自完满自己的一段生命,这就是生命的全部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