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家给小弟过生日,带着本北岛主编的《给孩子的散文》。车中就想找一段读一读,熬到家,家中邻舍众多,捧着出直奔厨房楼顶。

这是农村常见的那种平房,上面可晒秸秆、晒打下来的粮食。上初中时,我每天必定起早坐在平房上,朝霞总在这个时候恩赐于大地,空气也总在这个时候毫不吝惜它的清新的阔气。我看到左边邻居家白果树树梢的葱茏,看到右边邻居奶奶在垛草喂猪,还看到运粮初中那排威严的教师宿舍楼。我站在平房这个高处,远远近近的这些,高低错落地成了我的世界,我看到了在地面难以平视到的树尖儿与农人忙碌的发丝。坐下来,捧着书,大声读,这是伴随我初中三年的学习常态,后来相隔数百米镇上的小学老师(后来的同事)还说过,这个丫头认真呐,读书喉咙就是大!

不知我是否扰了老师的清净还是扰了那清晨的静谧。

此刻捧着的这本《给孩子的散文》,是前几日在家长群里推荐的六年级阅读书目,从今天开始班级暑期“朗读者”行动也正式开始。我以为,学好语文,别无他法,只有多读书。这也是我为什么在这个暑期,布置班上的孩子在群里做“朗读者”的全部理由。我希望无论是家长,还是孩子,都不要把它当成是一种负担,而应该当成是一种“仪式”。布置给学生做的这些“额外”作业,我更喜欢“跟我冲”而非“给我冲”,我会自己提前做好例子。这才有了独自一人跑到平房上读书的那一刻。

选了叶圣陶《没有秋虫的地方》一段:若是在鄙野的乡间,这时候满耳朵是虫声了。白天与夜间一样地安闲;一切人物或动或静,都有自得之趣;嫩暖的阳光和轻谈的云影覆盖在场上。到夜呢,明耀的星月和轻微的凉风看守着整夜,在这境界这时间里唯一足以感动心情的就是秋虫的合奏。它们高低宏细疾徐作歇,仿佛经过乐师的精心训练,所以这样地无可批评,踌躇满志。其实它们每一个都是神妙的乐师;众妙毕集,各抒灵趣,哪有不成人间绝响的呢。

我的朗读,自然是最土里土气的,音色、技巧均较为糟糕,可我从未就此害怕朗读,读给孩子听,保证他们不嫌弃。

最近在看吴秀波、李晨演的《军事联盟之司马懿》,导演张永新说要“做一种温暖的历史”,曹操、司马懿、曹丕,这些人,在我所读过的那点历史知识层面里,鲜有文字提及。李晨在微博上说,拍这部剧时最大的收获就是长知识:“导演喜欢研究史书,看见片场有不符合历史的道具都会亲自盯着让人搬走”,自己和很多演员每天晚上都提前查字典把台词里的生僻字记下来,到了片场还得再跟导演核对确定。 一个喜欢研究史书的导演来拍历史剧,我想,这部电视剧自然会有不一样的“底色”。

两三个雨点滴落在我的书上,录音做好,发到群里。继续读,一边读,一边问自己——阅读一定要通向目的吗?如果不寻求通向知识或学问,那么,读书可否成为一种单纯的欢愉?

眼前,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而我选择人迹更少的一条,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愿桥都坚固,隧道都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