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把给学生的信,写好了。《剪一段光阴珍藏》,这段光阴,真的是需要“剪”下来,也需要珍藏起来。

最初有这个念头,是缘于一直琢磨着该给学生准备什么毕业礼物。我总想不落入俗套,也总觉得只有文字才能保存很久,同时,也坚信文字可以历久弥新的能量。相较于语言,文字的优势在于其精确的复现性。一行白纸黑字胜过口水滔滔的辩解。

有人说,喜欢仰望天空、喜欢文字的孩子都是孤独的。但我却觉得,与文字打交道的人是幸福的。当我看到孩子们迫不及待地嚷着叫我发信,又屏住呼吸读信,再泪眼婆娑地藏信。

我的文字,在他们阅读的那一刻,幸福起来。

第一封信,是写给小常的,洋洋洒洒写了好些字。一些孩子故事比较多,很容易信手写来,但那些故事不太多的孩子,就很难下笔。写前面十个,还写得兴致勃勃,再往下写,就开始变得痛苦不堪。一有时间,我得打开笔记本,不停地敲着键盘。要么是写到半夜,要么是先睡到凌晨两点再爬起来写。最搞笑的一次,写了一个孩子的,就想扔笔走开,一心想着放弃得了,这么辛苦做这件事,根本没任何意义!在客厅里溜达一圈,寻来几包薯片,我嚼着那几包麻辣薯片,深夜里,吃得嘎吱嘎吱响,键盘也敲得咚咚直响。

当时我就发狠:等写完了,我要去弄点酒喝一喝!

小高同学算是这五十份信从无到有再到完工的见证人,也是送来鼓励最多的人。或许,他也是个在文字中获得幸福的人吧。还是庸俗一下:感谢所有鼓励着坚持写下去的好友们,不管有没有酒,故事反正有了。

人活世上,如空中鸟迹,如飞鸿踏雪,去留两可,无须拘泥区区行藏之所在。一些文字而已,也许留给学生的只是片刻的感动,留给我的也只是片刻的辛劳。但世人所难得者唯趣,趣之一说,即便遭全世界反对,自得其趣,算是真性情吧。

学生收信当天,即刻写了一封回信给我,说也要买漂亮的信纸和信封来赠与我。我说这倒不必,你们用心写即可。果然,读着他们的回信,趣在其中。有孩子把我夸上天,他们把在小古文或是《红楼梦》里读到的所有关于写美女的语句全用在我身上;有孩子说喜欢语文课,他们在课堂上觉得妙趣横生;也有孩子说我老喜欢发狠,发完狠又没个下文,从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还有孩子说一开始觉得我像个河东狮吼的厉害之人,眼神犀利得能杀人,后来觉得我笑起来特别可爱……

无论这些文字是否掺杂着拍马屁的嫌疑,我读着,笑得眼角皱纹在飞扬,也把眼泪藏得很深。

我庆幸,我用文字连通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