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你这样问一位从事教育工作的老师,也许有人会告诉你,教育应该教给学生知识,培养学生能力;也许直接被嗤之以鼻,甚至会被认为不敬。但是,这是摆在我们面前,无法回避的问题。有多少老师能够明确而全面地说清楚教育的真正目的呢?至少我不能。

我之所以突然生发出这样的自问,源于一次和家长的闲聊。从闲聊中,我得知,这位家长年幼时历经坎坷,长大后白手起家,年纪轻轻事业就小有成就,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对自己的发展有着清晰的规划。我料想他当年学习必定非常优秀,也因此想不明白他的孩子为什么学习这么糟糕。哪知,这位家长竟惭愧地说,他当年学习一塌糊涂,虽然碍于未成年人保护法而没有被学校开除,但不止一次地萌发了辍学的念头。后来之所以他没有继续颓废下去,是因为他遇到了一位老师。这个老师发现了他,并且引导他发现了自己的价值。他重新找回了自信,并最终实现了自己的理想。

在他为当年学习成绩不好,老师教的知识都忘记了而面露羞色,抱歉时,我却陷入了沉思:我们教育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知识?那些曾经读得眼花缭乱的课文还记得几篇?那些背得口吐白沫的诗词还记得几首?而幼儿园老师说我“普通话说得真好,像城里的孩子”;一年级语文老师说我“写字很漂亮,将来肯定是书法家的料”;四年级语文老师说我“悟性很高”;六年级语文老师说我“文笔不错,善于观察”……却记忆犹新。就这样,虽然我数学、物理、化学等科目总是不如人意,也因此饱受打击,但是在语文方面,我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撑着我不断前进。最终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我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做一名语文老师。在教育的这片沃土上,我找到了自己的定位,不断取得新的突破。

教育应该教给教育者知识,这个知识不应仅仅是书本知识,而更应该是教导孩子发现自我,肯定自我,发展自我,并最终成就自我。教育应该想办法造就一个人,而不是毁灭一个人。教育应该让受教育者自得、快乐,而不是使他迷惘、悲伤。这个家长毫无疑问是接受了成功教育的幸运儿。真得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他当年的恩师。

那么,我们的教育是不是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的呢?答案正反都有。我们的教育让成绩好的学生得到充分锻炼和展示的机会,使他们自信饱满,却使一些成绩差的学生受到屈辱,让他们的自信荡然全无。

其实,成绩差的孩子比成绩好的孩子更需要老师的教导和关心,然而我们的教育却往往把他们无情地抛弃了。

我时常告诫自己:虽然他们都是孩子,哪怕是一群学习困难的孩子,但是他们都承载着父母的期望。我们一定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耐心细致地对待每一个孩子。

没有一个孩子是可以被放弃的。父母放弃孩子是错误的,老师放弃学生是错误的,如果我们都不放弃他们,那么,他们就没有理由放弃自己。当一个孩子自暴自弃时,也就意味着教育的失败;当一群孩子自暴自弃时,意味着国家将没有希望。我们难道不应该认真反思一下自己:我有没有轻言放弃每一个孩子?

2017.3.16深夜于溱潼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