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九龄黄香,替父温席;今有莘莘学子,背母上学。男有伟人陈毅,真心探母;女有英雄木兰,替父从军。中华孝道,传承千年,然而这其中不乏违常理者,外人看着都于心不忍,不知当事者到底是何种心态?
繁忙、炎热的暑假即将过去,开学在即,即将进入另一个忙碌的范围,然而心中时常想起那一幕、那一景,心有不安,不吐不快。
那景,多少人红了眼,因为城市规划的需要,那一片划入拆迁区,虽然房屋破旧不堪,但是由于地理位置甚好,拆迁款很是可观,怎不羡煞旁人?推土机不紧不慢地将一户户老瓦屋推翻,运输卡车扬起一路尘土,一趟趟拖出一车车破碎的砖瓦土块。就是我,也在想象着,如果祖上给我留下这一间瓦屋,我岂不是少奋斗多少年。这也只是调侃一下自己。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我不禁揪心。路过的我捂着口鼻,加快步伐,试图尽快避开飞扬的尘土,模糊中,看到紧靠路边的一间小瓦屋孤零零地立在那儿,经过岁月的磨砺,成熟老练,但毕竟风雨无情,岁月无义,似乎来一阵大风就可以扑倒它。不是拆迁工人遗漏了它,而是它的主人还在。
一位看似八九十的老人佝偻着背,拿着舀子在门口的水缸里接水,炎热的夏天若不是买生活必需品,我是不愿轻易出门的。然而看到这一幕,几十度的高温下让我的心突然凉了半截。这位老人肯定也是太热了,接了水,用毛巾蘸水,擦着上身。从头至尾,只有他一个人。是呀,这约摸20平米的小瓦屋还能住上几个人?就算能挤,试问谁愿意呢?虽然已是下午四点多钟,但是午后的太阳更是猖狂,炙烤着大地,地上翻滚着热浪,温度足够煎鸡蛋,烧热水。
还有更严峻的问题,这种情况下,它的屋子肯定是断水断电的,因为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一户人家,紧挨着它的另一户已经夷为平地,感觉连接两户的那道墙被削去了一半。这样的高温,不谈空调,连风扇都没有,只能靠毛巾擦拭,而此刻水缸的水估计也晒得半开了吧。周围的一切都淹没在机器的轰鸣声和飞扬的尘土中了。
这场景我不忍心再看下去,我突然变得很气愤。老人的家人呢?他的子女于心何忍?老人走路都是挪着,水缸的水是子女每天送来的吧?无非是因为拆迁款与拆迁方没有谈妥,才不愿意拆?那么代价就是让老人冒着生命危险死守在这没水没电、白天堪比熔炉,夜晚堪比的烤箱的危房之中吗?老人的生命、老人的晚年成了子女获得那份想多得的拆迁款的筹码?估计就算最后争取到了,那也是子女的福气了,因为老人无福消受。
在今年这样的高温下,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决心住在这样的环境中。老人或是恋旧,舍不得旧居,或是出于帮助子女,为他们争取更多的拆迁款,老人一心为家人,那么子女呢?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拆迁方面受了点委屈,也不能让老人遭这份罪呀。就算是老人自愿的,子女就是绑,也得把老人绑走呀。这分明是默许老人用命在拼。
此刻,钱行孝前。他们眼中没有孝道,只有金钱。拆迁方如果不松口,这样耗着,最后受伤害最深的只有老人,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年龄,还有这样的子女,他怎能熬过拆迁方。或是乐观一些,拆迁方让步了,多个十万二十万,试问,这些子女是否心安?让老人遭这份罪,孝道何在?
此刻我的心特别不安,因为明天我会顺路经过,我怕看到房子还在。特别希望老人已经被家人接走,希望那间老屋已被夷为平地,那样,我会相信,孝满天下。
孝行千年本天性,如今却需要为人师者的反复教诲然而孝岂是说教而得?所谓上行下效,上孝下才孝。老人的子女这样对待老人,难道不怕自己的子女也这样对待自己?
钱行孝前有悖常伦,孝应立于万物之前,更何况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