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口中谈论最多的话题是孩子?毫无疑问,老师。因为老师谈论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孩子,还有好多好多班上的孩子。
办公室里几位已为人母的同事们每天交流着班上学生们的学习情况,偶尔还谈到自己的孩子。今天也不例外,同事谈到自己的妈妈帮忙带孩子的事情,有时候有些地方带得不到位,都不敢说呢,怕生气!比如给孩子喂奶粉,提醒她把奶瓶稍微倾斜一下,说一下就生气了,气着就说不帮带孩子了,嫌带得不好自己带去。但气不过第二天,又好了,这就是母女,一时的生气永远无法阻碍她们继续友好相处。另一个同事也说她爸妈有时会因为带孩子的事闹不愉快,但是同样气不过一两天,我们一起感慨着父爱母爱的伟大,已为人母的我们完全能够体会父母那种为了孩子不顾一切、全力以赴的决心。隔辈带孩子终归有很多不和之处,但是都能够解决。
听着同事们谈论着自己妈妈帮忙带孩子的事情,我的心咯噔痛了一下。她们口中妈妈有时会生气,要哄着些,毕竟帮忙带孩子很辛苦。而我呢?十二年前我的妈妈远离家乡过来帮我带大宝,那时自己都搞不清什么情况,或许是初为人母的紧张,或许是所谓的产后抑郁吧,总是心情不好,妈妈没少受我的气,但是在我的印象中,她没有生过我的气,更没说过我什么,至少没当着我的面生气,当着我的面反驳我。
三年前二宝出生了,我妈又过来帮我带二宝,这次我虽然没有之前的坏心情,但有时候因为二宝的喂养问题也闹过别扭,但同样,妈妈从来没说过我什么。只是说我让她怎么带就怎么带,怎么喂就怎么喂。直到现在,我把二宝送妈妈那儿去了,这么远每天一个电话,提醒这提醒那的,放下电话想想,我所提醒的妈妈都知道呀。而妈妈总是特理解我的样子,说知道我想二宝,让我放心,会带得好好的,不乱喂不乱带出去玩。
妈妈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妇女,典型在她的唯唯诺诺,在带孩子方面从来不反对我什么,即使有时候我因为心情不好,说错了什么冤枉了她,她同样不反抗。之前毫无感觉,以为别人的妈妈都是这样呢,但是今天听同事说起自己的父母被说了可能会生气,有时甚至发脾气,我的心颤动了,一直以为其他帮忙带孩子的父母都像我的妈妈一样,说什么都听着,按照子女说的方式带孩子,然而事实却不是。我好似被甩了一巴掌,我妈妈的好脾气被我当成理所当然,其实只是她爱我、帮助我的一种方式而已,一种委屈自己、成全我的方式。
我的妈妈不是没有脾气,不是不会生气,只是她向来都是这样“软弱”,帮姐带孩子时也是,因此在带孩子方面我们从没有吵过嘴,因为妈妈总是按我们说的带。虽然所有的妈妈对子女的爱都是一样的,但是表达的方式不一样,有的妈妈们因为生气会爆发出脾气,这并不表示她们不爱子女。而我的妈妈即使生气了,也不会反驳我们什么,她就这样无私地、完全没有自我地为我们付出着。
不久前我才知道,老公说十多年前妈妈帮着带大宝时,有一次看到他看到我妈坐在小区后的巷子里抹眼泪,那次好像是因为我发脾气的,老公怕我真的是产后抑郁,也没敢说妈妈伤心哭的事情,就这样过了这么多年,他说我们一定要孝顺我妈,要不然良心都不安。
是呀,妈妈的确太辛苦了,关键是她毫无怨言,竟然让我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晚上拨通妈妈的电话,她连忙喊来二宝,说:“快过来,你妈妈打电话过来了,她又想你了。”听到妈妈这么说,我的眼眶都湿润了,这通电话我是想打给她的,但是同样不喜煽情的我说不出我想她了。
开头的问题也许有了新解,什么人口中谈论最多的话题是孩子?我想是妈妈。妈妈谈论着自己的子女,谈论着自己子女的子女,什么时候真正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活呢?本该安享晚年的妈妈帮我带了大宝一年多后帮姐姐家带,之后又是帮我带二宝,之间帮忙带了弟弟家的一段时间,如今又成带二宝专业户了。如今我之所以安心上下班,此刻我之所以有时间敲打自己想敲打的文字,全是因为妈妈这张坚强的后盾,被我只当成后盾的后盾。
电话里我说不出口想妈妈了,但是我会付诸行动,收起自己所谓的压力大脾气大吧,压力大带来的脾气永远不应该发在妈妈身上。
我的妈妈值得温柔以待,我想对她说:余生,我对您只有真诚的、加倍的和颜悦色,因为做子女的我应该。子曰:“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曾是以为孝乎?”大思想家孔子的意思是孝顺父母难在子女的容色上。然而此刻我想,再难我也能够做到,因为做母亲的您值得,更何况我已经错过好多年,余生一天一时都不会错过,一分一秒都不会怒对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