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春风摇曳的日子,但却阴雨连绵、阴冷无比,因为春寒料峭,因为乍暖还寒,因为倒春寒。

粗略地看了一下车子周围的情况,我快速钻进了副驾驶的位置,然后爬到了驾驶座位,因为车的左边紧贴着另一辆车,驾驶室的门无法打开。

明智的我右打方向盘,也没敢打死方向,因为前面的路比较窄,而且右斜前方还有两个垃圾箱,在阴冷的细雨中显得格外的萧条。之前它们离这儿有一段距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物业把它们移到了这儿。我试探着往前进了些,眼睛紧盯着右边的后视镜,方向打多点右车尾就险险地要亲到右边车的左车头。

车被困已经不是一两回了,似乎也习惯了,每次稍微有些把握的,我都会尝试着开出去,同时心里惦记着是否有人会帮我指挥一下。这次,一看这阴雨阴冷的天,我的心就冷了。这么冷的天,谁会出来呀,五点多了,早都下班回到家里了,就算有人,谁愿意冷兮兮地帮着我跑前跑后地指挥呢。

只有靠自己了,只要不碰到,那就慢慢挪吧。我心里知道,最关键的是右前方那两只脏兮兮的垃圾箱,只要往北面拖一下,来回两三把我就可以把车开走了。但是又立即否定了我的判断,这么肮脏的垃圾箱,阴雨天的更脏,没处伸手呀,而且外面下着雨,躲进车里的我就不想再出去了。带着侥幸的心理我就这样前前后后地挪着,但怎么都移不出去,有一丝要下车拖开垃圾箱的想法,但是转瞬即逝。

“哎哎哎,车不能再动了。”未见人,先闻声。此时我的车正想试探性地想往前再走一点点,虽然我从右边的后视镜看到离旁边那车很近很近了,但是总想着:多挪几遍,一定会出去的。而此时一位大爷已经健步走了上来,透过玻璃,透过细雨,看不清大爷的脸,但是我看到了一位撑着伞、感觉很精干的老人,一直摆着手,示意我赶紧停下来。我赶忙摇下了右车窗。

  “往后退,往后退。”他挥舞着手。我以为他嫌我挡住他通过了,是想让我退一些让他走呢,因为此时我的车基本上是横在路上的,车头要亲到垃圾箱,车尾要碰到右边的车。

  “回掉点方向。”他继续指挥到。原来是位很懂行的大爷。好吧,我不着急走,反正也急不来,就退一些让您先过去吧,我也深感不好意思,的确是我挡住了路。

   “你看看哦,距离太小了,你再往前就碰到旁边的车了。”他担心地说道。我不好意思地说:“嗯,不怎么看得清呢,前面的垃圾桶也挡着。”

   “下雨天视线不好,不确定的话你要下车看看呢。”大爷似有责备但又耐心地说。我没有听出责备,因为我知道他说的都对,感觉他像家长一样在提醒我。

   明知道很难把车开出去,或者明知道车开不出去,但是我还在原地挪着,像想飞出密封玻璃瓶的蜜蜂,碰着、试着。直到大爷的话让我相信我的车是真的开不出去的,我才下定决心拉好手刹,下车拖一下垃圾箱。

   这念头才一闪现,让我吃惊的一幕发生了,我的车后退了,前面的路让出来了,但大爷并没有直接走开,而是麻利地将其中的一只垃圾箱往北面拉了一段距离,我来不及多想,赶紧下车,伸手拖了另一只,谁都知道这种垃圾箱是可移动的。但不到万不得已,阴雨天脏兮兮的垃圾箱谁会愿意去碰?而我已经到了万不得已,都没有伸手去拖,但是大爷为了毫不相干的我,毫不犹豫地帮忙拖走了垃圾箱。

   移开了两只垃圾箱,车前面敞亮多了,我慌忙地去车上拿包,想找面纸给大爷擦个手,因为穿得干净整洁的他应该是个很讲卫生的人,只见大爷连忙摇手,“儿哎(孩子,本地的方言),你赶紧上车哦,下雨呢,快上车,这下应该好走了。”是呀,不用他指挥我也能开出去了,但是大爷不放心,指挥着,“右转不要打死方向”,前进的车要靠到路边的黄芽了,“停停停,回掉方向往左打些方向再倒”......“嗯,现在就可以开出去了”......

   其实后面大爷的指挥都是多余的,因为移开了垃圾箱我完全有把握开出去了,但我怎么忍心拒绝他的热心指挥呢?我且装着自己的车技很糟,看着大爷最后满意的笑容我感到了自己的可笑,其实刚开始我就知道这两只垃圾箱是关键,但是抱着侥幸心理的我总是纵容着自己。谁不知道垃圾箱脏,谁不知道阴雨天的垃圾箱更脏,更无处着手,但是过路的热心的大爷毫不犹豫地帮我去拖、去拉,他完全可以说:“你下来把垃圾箱拖一下不就可以开走了吗?”然后直接走他的路、回他的家去。就算这样,也算是帮了我大忙了,至少他让我确定我必须拖开垃圾箱,不拖就没办法移车,而不是让那点侥幸心理哄着我在这儿把车来回踱。但是大爷的举动一再让我吃惊,一再让我感动。那家长式的充满真诚的训问责备,那长辈式的毫无怨言的排难去险,让我在阴雨连绵、令人瑟瑟发抖的天气里得到了帮助。

   好人,我不知道您的身份,但我知道您的为人,您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好人,您叫——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