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老妈就接到二外公女儿的电话,说是让和她一起去看望姨妈。姨妈前段时间生病了,做了个大手术。从上海回家后,来看望她的人真不少。多得姨夫都有点嫉妒了:“咋你生病,个个都关心你,都要来看你?”实际上,我觉得,他可能对这个跟他一起生活了四十年的女人还不甚了解。从我记事起,每逢过年,衣服都是姨妈置办,平日里只要姨妈出现,总少不了好吃的,好玩的。我上师范的时候,每个星期都会回家,但我更想去姨妈的家,因为姨妈会比我妈烧更多好吃的,每次返校,还会大包小包的卤菜、零食……可劲儿地往我箱子里塞,填得盖子都快扣不上了。临上车,再掏出百十来块钱塞到我口袋里,让我吃穿不用省。这般的事情举不胜数,不只是对我,只要是她娘家的孩子都会受到这般的优待。

姨妈对谁都很大方,唯独对自己过于节俭。平日里,给这个给那个买衣服,但一年到头,舍不得给自己买件像样的衣服。姨夫挣钱能力明明很强,她也从来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奢侈品。哪怕表哥一年挣几百万的时候,她还是想着把钱省下来,留给儿子……有时,我不能理解,明明家境十分优渥的姨妈,为何要对自己这般苛刻?老妈跟我说,姨妈就是这样的人,心里只有别人,没有自己。可我觉得这样的姨妈会不会太亏了自己。所以从小,老爸就在我耳边叮咛:“你姨妈没女儿,等她老了,你要像孝敬你妈一样孝敬她。”为此,他甚至严肃声明:“等你长大了,嫁人最远不能出姜堰,不然就照顾不了你姨妈了。”

时光在“滴滴答答”的钟声中悄然滑过,姨妈日渐衰老。近两年,姨妈的身体大不如从前,每每相遇,总是让她要对自己好点,该吃吃,该玩玩,别老是为别人着想。明明嘴上应得好好的,回头又操心旁人去了。平日里,给她买啥了,总是嗔怪乱花钱,置办的衣服,也总是舍不得穿……逢人便说,还是姨侄女儿好。弄得我羞愧难当。如今我对她的所为,不及她对我的万分之一。

暑假前夕,老妈忽然表情凝重地告诉我“姨妈身体出状况了。”待她将状况描述清楚,我和爱人立马建议,尽快去上海检查治疗。因为从描述的情形,我们大概猜到,此病必定非同小可,且表哥定居上海,经济富裕,完全有条件将他的母亲接过去看病。可老妈辗转地说出姨妈的想法:表哥是个男孩子,不像女孩子那么心细,而我正好在她身边,她想在姜堰看病,我和老妈好方便照顾她。思量再三,我还是跟姨妈做了思想工作:第一,不是小毛病,只有上海医疗条件最发达,对她的治疗效果最有保障;第二,她安心去上海先做进一步检查,随后等做手术时,我和老妈一起去上海,然后,老妈留下来照顾她,我回来带孩子;第三,等满月之后,她回姜堰,我们便可以经常去照顾她。对此,姨妈没有异议,姨夫也十分赞同。后来,按照计划,姨妈在上海动了手术,老妈一直在那边照顾她,直到我们要开学,姨妈身体也逐渐康复,姐妹俩才由表哥一起送回来。

回来以后,照顾起来更方便了,想吃啥,随时买回来炖了送过去;蔬菜也都是菜园子里刚刚摘的新鲜的。在上海的时候,因为离家最近的菜场有的菜品没有,而远一点的菜场,老妈又不熟,所以没法吃到,回来后,统统给买回家做了给她吃了。我和爱人是负责后勤的,看她家里啥吃的用的快没了,就买了送去,每个星期爱人都会买只鸽子炖了送过去(在爱人心里,只觉得这个对大病初愈的人有好处)……对于我们的所做,姨夫姨妈还有表哥屡表感动,其实,大可不必。我们是亲人,是一家人。能为家人分担,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也是亲人之间的情感所致。一切,理所当然。

愿姨妈早日康复,幸福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