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最不喜欢的人就是父亲!父亲嗜酒如命,儿时的记忆中,父亲十有八九都是醉醺醺的。
那时候父亲和母亲两人烧窑,晚上喝完酒的父亲就拉着我跟他们一起去。走完宽阔的马路,到了窄窄的田埂边时,父亲就要求背我。我老大的不情愿,但又不敢不听。趴在他宽阔的背上,我没有惬意之感,心时时都揪着,就怕摔到旁边的水渠里去。父亲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怕什么来什么,还没走到五步远的路程,我和父亲就“扑通”一声滚到了水渠里。庆幸的是水渠里没有水,不然我得洗个澡再上来了。摔疼的我没有哭,反而感到很高兴,因这是一种解脱,父亲不会再要求背我。
六岁的我开始上幼儿园。上学没几天,父亲给我买了一把铅笔和许多本子,我乐坏了。一天放学,还在巷道里时,我听得从堂屋里传来了父亲的声音,不用说,父亲又醉了。我心里一阵哆嗦,硬着头皮回到家,看见父亲坐在堂屋里跟母亲说话。父亲见我回来了,很是高兴:“丫头,写几个字给我看看。”我不吱声。我不会写字,连1——100还不会数了。父亲的脸晴转阴高声喊道:“快写!”我拿出纸笔,半天不动。父亲气极了,抓起我书包里的笔,“噼里啪啦”全折断了,不过还不解“恨”,拎起我就扔了出去。我哭得“稀里哗啦”,最后还被父亲罚跪了很久。
从那以后,我开始惧怕、讨厌父亲。因为惧怕,所以在学习上我不敢有任何懈怠。现在能干上一份我喜欢的职业,与父亲的“威力”不无关系。不过那时还有个冲动,就是我要上学考出去,离我讨厌的父亲远远的。
我最终还是没有出去!没有远离我的父亲!
过了而立之年后,我越来越发现,我对父亲的关心远比给予母亲的多。我会在乎父亲每顿吃的什么,母亲给父亲烧的什么菜。如果我听母亲说他们哪顿是凑合着吃的,我就会很生气,要求母亲给父亲烧菜。听母亲说父亲感觉嫌冷,我会立刻买来保暖内衣和羊毛衫。去年父亲因烟酒吃多了导致肚子不舒服,我如坐针毡,“逼”着父亲去看医生。父亲病好后,我才舒了一口气。
有时与学校里像父亲这么大年纪的老教师谈起父亲时,他们会对我说:“你爸爸对你挺好的,只是方式上是‘恶惯’。”
是啊,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是不一样的。父亲是位普通的农民,他给予我的就是淳朴的硬汉子式的爱。这种爱没有母亲的爱那么细腻,那么温柔,以至于惹得小时候的我很不高兴。但如今想来,以往的一幕幕是多么的温馨:清风明月的夜晚,趴在父亲背上的我与父亲一起“咕咚咕咚”地滚到水渠里去;不会写字的我被父亲像拎小猫似的扔到门外去……想起这些,我不由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