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有很多缺点,甚至有的很明显,很严重,但不妨碍被人称为“尘世圣人”。

一生只有两部作品——《动物庄园》和《一九八四》取得了巨大成功,但不影响他名垂文史,光耀后世。

即使没有那两部作品,他本身也值得一写,他把自己活成了传奇:有过一段压抑、痛苦的童年;从伊顿公学毕业后,弃学到缅甸当警察五年,却发现了帝国主义的谎言和自己洁癖一般的良心,于是辞职,结束了“大英帝国的肮脏工作”;为实现作家梦,去伦敦,上巴黎,当侍应生,做洗碗工;为摆脱中产阶级的罪恶感、实现自我救赎,成为“他所不是的人”,在英国自讨苦吃,沉入社会底层,模仿流浪汉,渴望进监狱;新婚不久,作为志愿者想参加西班牙内战,却因站错队险些被政治谋杀;政治上逐渐成熟的他,用笔杆与极权主义战斗了十几年。

他一生不快乐,一生为钱忧虑,却从未为钱改变;他一生困苦、挣扎,却一生卓尔不群。

他在一个人心浮动、信仰不再、颓废深入骨髓的时代里写作,用46年的时间,孤独地炼成了一颗冷峻的良心。

他,就是乔治▪奥威尔,英国著名小说家、记者和社会评论家。

 

认识他,纯属偶然。

去年暑假,无聊在家,从书架里挑出《动物庄园》来看。之所以选中这本书,一是因为它比较薄,拿在手里没分量,二是因为我从书名和里面的插图推断,它是一本描写动物的童话类有趣故事,这两点很合我当时想打发无聊、消磨时间的心境。以至于,我根本没有关注它的作者,因为我觉得它不过是本“小人书”。

可是,书读第三页,我就感觉奇妙,被那只相貌堂堂、被称为“老少校”的猪的出语不凡给吸引住了。此书必有洞天,定有深意,我精神为之一振,那份慵懒随之即去。也就在这时,我才回过头去重新打量书的封面,认真阅读作者简介。自此,乔治·奥威尔,第一次走进了我的视野;政治寓言小说,第一次引起了我的兴趣。

他,把人类社会中的丑恶和可怖浓缩于一个小小的动物农场,用动物对人类抗争后自建家园的虚构故事来影射历史情形。

 

了解他,实属不易。

《动物庄园》读完,让我这个不关心历史、不热心政治的人多了一份了解历史的渴望,这可谓是我最大的收获。

开学后不久,听闻学校图书馆进了一批新书,我去了。穿梭于一排排书架,左挑右选,最终我选中了一套《毛泽东传》。这套书上下两册,很厚很厚,但我很快读完了。在一定意义来说,这套书不仅加深了我对《动物庄园》的理解,更引起了我要更多了解奥威尔这个人的强烈想法。很巧合,在百度搜索,竟有《奥威尔传》。于是当即网购,连同他的另一本名作《一九八四》。

 于是,一口气读完《奥威尔传》,接着读《一九八四》;在读《一九八四》中,又会翻阅《奥威尔传》中相关联、相呼应的有关章节。如果说《动物庄园》是奥威尔第一部真正的成名之作,那《一九八四》就是他的绝命之作。它是奥威尔用近乎“自虐”的方式,在环境极其恶劣、几乎与世隔绝的朱拉岛上,在极为虚弱的病体折磨下,在与死神的竞走中完成的。正如《奥威尔传》中所说“如果不是这本书,奥威尔也许还可以多活几年。可以说,这是他用命换来的一本小说,也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交代”。 《一九八四》,点亮了奥威尔的生命 !

这是一部政治讽喻类幻想小说,又名《最后一个欧洲人》。故事背景设在1984年,就是当时奥威尔完成这本小说的1948年最后两个数字的年头。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年头,这是一个泯灭人性、消灭思想、清除意识的极权社会,一切历史可以任意篡改,一切行动甚至一切细微表情都会被监视,一切异端总会被告发,一切敌人都会化为乌有。小说主人公温斯顿·史密斯就是最后一个能思考、在思考的欧洲人,当他觉悟达到最高点时,却被逮捕、关押、折磨,终究洗去良心,精神崩溃,思想彻底改造,对“二加二等于五”深信不疑,成为行尸走肉,直至子弹穿破脑袋,“欧州的最后一个人”从此消声匿迹。

奥威尔用冷酷的笔调,穿透人性的温情面纱,直达现实底面的残酷,勾勒出极权社会的终极样态。读它,那阵阵寒意总会从字里行间汩汩渗出,弥漫全身,侵入骨髓,让人脊背发凉,不寒而栗。奇怪的是,你同时感受的到还有奥威尔艰难敲打一字一句时,那在贲张的血管里奔涌的激愤,这又让人鼻头渗汗,手心发烫。读它,似乎在品白色恐怖之下的黑色幽默,觉得好笑,却笑得痛苦,笑得心流血眼流泪:在小说虚构的大洋国,党员每天要举行“两分钟仇恨”;党员除了床上睡觉外,总有人做伴,这叫"孤生”;最大的罪是思想罪;巡逻队不可怕,思想警察才可怕,永远有“老大哥在看着你”;孩子把偷听父母讲话然后告发当作光荣之事;用“双重思想”进行“现实控制”;真理部每天、每时、每刻修改过去,消灭记忆,将谎言重载历史而成为真理;出于意识形态之需,去除一切附带含义的新话成为正式语言,取代一切旧的语言,用作唯一交流手段,以此切断与过去的一切联系,缩小人的意识范围,桎梏人的思想,因为“正统即没有意识”;神经的抽搐,不自觉的发愁,自言自语的习惯,凡此种种一切显得不正常的表情,都犯了“脸罪”,因为“造反不过是眼光中的一个神色,声音中的一个变化;最多偶尔一声细语而已”;党竭力扼杀性本能,党内唯一得到承认的结婚目的是生儿育女和为党服务……

 

如果《一九八四》成为现实,那将是全人类的灾难。所幸,寓言不是预言,虚幻不是现实。人类自由、民主的进程,一路走来虽磕磕跘跘,踉踉跄跄,但未来势不可挡!尽管如此,还是不得不说,《一九八四》敲响了跨越时代、冲破国界的警钟,难怪“多一个人看奥威尔,自由就多了一份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