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位朋友,收留了两条流浪狗。有次和我聊天,说到他的爱犬时,那种宠溺的口吻,让我为之动容。他说,每天晚上,他会陪着狗散步,闲暇时会给狗洗澡。他说,狗是通人性的,你对它好,它自然也会对你好。他还说,每次回家,狗会像孩子一样围在他身边,高兴的跑来跑去。他忙的时候会静静的趴在脚边,一边摇着尾巴,一边歪着头看着,一副幸福、满足的样子。当时的我只是听着,心里却想,狗真的通人性吗?直到今天我看了一部电影《忠犬八公的故事》,影片讲述的是人与狗的情谊。看过后,我才知道狗对人的感情,对人的忠诚与依恋,是最真,最纯,没有一点私心杂念。
大学教授帕克在小镇的车站上因为怜悯而收留了一只秋田犬,就把它带回家,给它起了一个吉祥的名字“八公”。小八公在教授的细心照料下,茁壮成长,成了一只温文尔雅的庞然大物。这种怜悯在朝夕相处间,已深化为怜爱。善良与弱小相遇,只能在一起。教授的妻子和女儿也非常喜欢“八公”, “八公”俨然已经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它每天准时陪伴帕克上班,一路尽情戏耍,云淡风轻。每天下午五点,准时出现在车站门口迎接帕克下班。火车轰隆隆开过来了,门开,帕克走出车站远远叫声“八公”,八公兴奋到了极点,它快速的扑上前去撒娇,帕克紧紧的抱着“八公”,满满的快乐瞬间溢出来,这样的温情,深深打动了我。原来动物真的是有感情,通灵性的,谁对它好,它就对谁好,单纯而执着。“八公”送帕克上班的场景成了小镇上一道唯美的风景。然而,有一天,“八公”目送教授去上班,教授再也没有回来,教授在大学演讲时,突发心脏病而死亡,再也没有回到车站。即使小八知道教授已经死了,还是在火车站苦苦等了十年,最后,他在火车站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十年,对于一只狗来讲,几乎就是一生的寿命。我宁愿没有这样一个故事,宁愿没有这样一条名叫“八公”的小狗。因为,“八公”在寒风呼啸、雪花纷飞的寒夜垂垂老矣、孤独等待的身影太令人心酸了。我信,狗是有先知先觉的,不然那天帕克去上班,它刚开始怎么不肯跟他一起出门,它呜咽着围着帕克转圈,它是用一种方式想留住帕克。可当帕克一个人走向车站时,它突然出现,嘴里叼着一个球,那是帕克一直想教会它的技艺,之前,它一直没有学会。此刻的八公调动全部的智慧,想再次挽留帕克,结果,帕克看见它的相送,看见它叼着球,惊喜和骄傲之余踏上了火车,因为他要上班。这一次的送别,便是永恒。门开,门关,“八公”再也听不见帕克熟悉的呼唤,再也不见帕克儒雅的身影。它的眼眸里蓄满悲伤。它依然每天下午五点在车站等候教授,双眼紧紧的凝视着车站出口,期盼着奇迹出现,一天、两天、三天,春天树叶绿了,秋天树叶黄了,冬天树叶落光了,没有一片叶子,一年过去了;接着树叶又绿、又黄,雪花纷飞,一年又过去了……。整整十年,它依然如故,在车站等候教授,直到它变老、变弱,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日子里,在默默等候中闭上了的双眼。车站的人对它说:“教授永远不会回来了。”它抬眸的瞬间,我知道它是懂的,它那么聪明,怎会不懂。但它依然固执地趴着,守着。或许等待就成了“八公”的人生意义,它要用自己的一生来回报帕克教授的爱,直至生命最后一刻。
教授的女儿和“八公”是有共鸣的,“八公”时时刻刻想念帕克教授,女儿又何尝不是在日夜思念父亲呢。爱有时意味着放手,她爱“八公”,她看懂了“八公”那望向远方的眼神,所以她忍痛和“八公”说再见,放它回车站。是啊,恶劣的生存环境和一生的希望相比又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十年岁月,教授夫人重回旧地,看到已经步履蹒跚的“八公”仍在孤独等待的一幕时,她的心都要碎了。夫人拥抱老迈的“八公”,一如其年幼时一样亲切的称它为“好孩子”。夫人哭泣着问“八公”,“你会病的,你还在等他吗?”我的泪,终于抑制不住,汹涌而出。原以为忘记流泪的滋味,淡定而从容的走在尘世间,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变得坚硬无比,没有能让自己疼痛的人和事。可此刻发觉,内心的柔软一直在,被一只叫“八公”的狗唤醒。
流动的钢琴音符、低沉悠扬的大提琴,声声沁入我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我起身望向窗外,雾蒙蒙的天空有点暗淡,我依稀看见了“八公”那坚守等待的身影。它让我们对眼下平淡寻常的日子,有了些温情的期待。让我们学会爱,学会忠诚与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