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雪景


2018年的第一场雪呀”大家惊喜地欢呼着,打开双臂与雪温情的拥抱。仅仅一夜,这些水之精灵悄无声息地来了, 他们煽动着薄薄的羽翼,旋转着娇小妙曼的身姿,好似上天的舞者。整个小镇都成了粉妆玉砌的世界,万物在纷飞的雪花中定格成最纯洁的风景,容不得一丝亵渎。远处的青砖黛瓦笼罩在了皑皑白雪之中,黑白相间,构成一幅水墨丹青画卷。

我在雪地里悠闲地漫步,不疾不徐,仿佛置身于一个远离尘世的喧嚣与浮躁的世界。整个人生的节奏都让这漫天飘舞的雪花拖着慢下来。那柔柔软软的雪,温情脉脉地亲吻着我的脸颊、耳垂、嘴唇,像恋人间的耳鬓厮磨。伸出手接着飘落的雪花,我欣喜,那轻盈的雪花不真像一只只玉蝶儿栖息在指尖吗?瞬间,它凝成一滴温润的雨露。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一舔,冰凉凉的,带着一股独特的清香和寒气。忽而微笑,如年方垂髫。

校园里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像一位不畏严寒、饱尽风霜的白叟矗立着,带着一种苍劲的美。几片暗红色褶卷的枯叶零落地挂在枝头,摇摇晃晃地荡着秋千,带着对树的情意,执拗的不舍离去。光秃秃的枝条斜插入天,那些零散的雪花缀在树梢上,如雕刻的花朵,晶莹剔透。教学楼后的树木,本就错落有致。在绵绵白雪的装饰下,更是琼枝玉叶,像一幅手绘的工笔画,美不胜收。棕榈、松树、桂花树上挂满了一根根闪闪发亮的银条和毛绒绒的雪球,白中隐着一丝红或透着一点绿,风一吹,雪团颤巍巍的,转眼间簌簌地落下来,玉屑似的雪末儿随风飘扬。被园丁修剪成圆形的黄杨球,覆盖着蓬松松沉甸甸的雪,像一顶顶白色的蒙古包。干枯的柳树被雪花点缀得重新有了神韵,树枝上驮着的一抹白雪,给人一种骨骼清冷的美感。一阵暗香袭来,循香而去,眼前闪过一抹亮色。在园圃的西北角,一株傲然挺立的腊梅树展现在面前,剔透如腊的淡黄色花瓣与晶莹的雪花交织,煞是好看。 “挺秀色于冰涂,厉贞心于寒道”,说的就是腊梅冰清玉洁,朴实无华的品质。我凝视着“凌寒独自开,唯有暗香来”的腊梅,陶醉在它的风韵和幽香之中,久久地,久久地,沉思着,遐想着……

“快追我呀,我在这儿了 ......”一阵阵银铃般甜美的欢笑声打断我的遐思,抬头一看,是老师带着孩子们在操场铺设的雪毯上打雪仗了,热闹得连空气都沸腾起来。枯黄的小草躲在厚厚的毛毯下进入甜美的梦乡,在酣梦中等待春的到来。落雪纷纷掩不住孩子的欢颜笑语,也阻挡不了他们在雪地里来回奔跑跳跃。那冻得红扑扑的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那一行行可爱的小脚印,深深浅浅,像朵朵盛开的梅花。你瞧,高年级的孩子们,你追我,我追你,一边躲闪,一边拿着揉起的雪球,在雪地里追逐嬉戏,一场激烈的雪球大战拉开帷幕。有些调皮的孩子,趁同伴不注意,丢一个小雪球到对方衣领里,换来一声声欢叫、嬉闹。好一幅有声有色的“闹雪图”呀。还有的孩子,跑着跑着摔倒了,顺势打个滚,撒个欢,爬起来,那脸上,身上全是雪,像童话里走出的小雪人。笑嘻嘻地拍一拍,继续追跑着。几个低年级的小女孩,像误入人间的小仙女,捧一把雪,互相抛洒着。点点雪花似梨花瓣纷纷散落在她们头上,肩上,身上。她们互相看着,“咯吱咯吱”地笑开了,眼眸里盛满着炽热的欢喜。再捧起一把雪,再撒,玩得不亦乐乎。在孩子的眼里,世上的一切都充满童乐童趣,所以,快乐无所不在。

看着雪地上孩子们绽放的笑脸,怔怔想起童年的自己,也是这般快乐,无忧。每逢下雪,父母会带着我和弟弟到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父亲用手滚出两个一大一小的雪球,摞在一起,我和弟弟用两颗黑色玻璃球做眼睛,用胡萝卜做鼻子,妈妈用红色橡皮泥捏成半圆做嘴巴,再找出父亲旧礼帽给它戴上,围上一条大红色的围巾,一会儿工夫,这个胖乎乎、圆滚滚的雪娃娃歪着脑袋向我们笑了……那时候下雪天,孩子一边兴奋的堆着雪人,一边热衷的谈论着雪人的鼻子该用什么东西代替,眼睛是什么颜色好看,还得需要一顶什么样的帽子,嗯……再配上一条什么颜色的围巾。孩提时的冬天就被一个个富有灵气的小雪人温暖着,被一个个大大小小雪球包裹着。渐渐长大,这样的快乐似乎离我们越来越远,难以再现。

“啪”一个小雪球击中我,转过身,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小男孩站在不远处,喘着粗气,脸红得像苹果,微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看着我怯怯地喊道:“老师,对不起。”我走过去,摸着他的头,笑着说:“是不是想和老师打雪仗呀?小时候我也喜欢打雪仗的。”“真的?”孩子的眼睛一下晶亮起来。如云罅的一丝光亮,干冽而纯净,让人的心忍不住雀跃。我捡起地上的雪球,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孩子掌心的温度,“嗖”的一下轻轻地扔过去,“你看,是不是真的?”孩子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弯下腰,一边揉雪球,一边调皮地说:“老师,小心,我来也。”一个雪球飞来,在我的衣领上开出一朵小花。小男孩见击中目标,便乐呵呵地快速转身,像鸟儿一样扑腾扑腾地飞走了。那脖子上的红领巾像一簇跳跃的火苗,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炫目。我远远看着笑,心里说:“谢谢你,孩子,是你帮我重温了儿时的快乐。”

这个冬天,因雪而有了温度、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