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嚣渐息,夕阳西下,塞着耳机,在秋日的晚霞下散步,轻快的跫音踏一地的落英缤纷,不经意抬头,一下子被夕阳下变幻万千的云朵吸引,就这么目不错睛地驻足看着......
云霞映着落日,天边酡红如醉,洁白的云朵被夕阳染成红色,飘渺浩瀚的长空里如一幅多姿多彩的画卷,云儿在卷轴上,撒着欢儿,它们自由自在的飘动,或浓或淡,或动或静,让人置身于,瞬息万变的奇妙景象中,思绪毫无牵绊地飞翔。
不远处,那滚滚的云,似瀑布,从高高的翠岩上倾泻飞腾,几经跌宕,溅起点点浪花,被霞光染红成的朵朵云瓣,不一会儿,云瓣聚合成紫红色巨龙,它们扭动身躯,舞着,舞着,突变成翩翩而舞的彩蝶,扑飞在殷红的底色上,恰如一朵朵灿烂的云锦,晚霞从透明的翼翅中漏下,撒落在我的眼中,美如梦幻,我的瞳仁里来回闪烁着羽翼的金黄和晚霞的火艳,宛若秋夜丛林中熊熊燃烧的烈火,火苗渐渐渐弱,模糊了,变成秋日枫树林里大片飘落的枫叶,一片片,一簇簇,如玛瑙般鲜明美丽,慢慢地又幻变成,几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它们是在追逐嬉戏,或是在地寻觅食物,正肆意遐想着,小兔被风吹成一丝丝一缕缕,如一江流水清波涟漪,渐渐融入蓝色辽阔苍穹。
喜欢徜徉在夕阳的余辉里,独享日暮时分的静谧和寂寥,耳机里隐约传来卡伦卡朋特唱的《昨日重现》,柔软似缎的歌声,低低回旋,直抵灵魂深处,令人心醉。“年少的时候,独自守在电脑前,等待着心爱歌手的演绎。歌声响起,如今回忆,那些快乐的时光……”我随着旋律,轻轻哼唱,嘴边挂着淡淡微笑,昨日里的美好,惆怅,都一直在,藏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人生也因着昨日而完美丰满起来。听着唱着,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纯粹、无忧的年少时光……
小时喜欢黄昏的云霞,傍晚的小镇在霞光下似害羞的新娘,胭脂红的小脸埋在夕阳宽阔而柔软的胸膛,微风徐徐吹着,不远处炊烟袅袅,归鸟循着夕阳的轨迹找寻回家的路。放学了,我沿着青石板路,撒开脚丫子,追着夕阳,飞快的奔跑,橙色的暖芒,带着暖意,温温润润地从脸庞滑过。
快拐进家门前的小巷,我便屏住呼吸,放轻脚步,生怕惊扰到不远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小女孩和她的母亲。女孩一手扶着墙,一手抓住母亲的手,歪歪扭扭艰难的向前移动,汗珠从她纯净的脸上滴落,一双灵活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倔强,看见我,停下来,微露出一抹笑意,脆生生唤了我一声“姐姐”。她们是刚搬到我家隔壁的邻人,祖母说,女孩突然得了一种病,肌肉萎缩,她母亲暂时休假,陪她到小镇休养。女孩的腿已变成畸形,许是体力不足,走得明显吃力许多,汗珠滚落的越来越多,步子也踉踉跄跄,母亲的脸上满是不舍与焦虑,低声劝道:“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我家宝贝今天真了不起!”女孩微微喘着气,仰头哀求道:“妈妈,我不累,再走一会儿,就一会好不好?我要多锻炼,这样就可以早点回家上学了。”母亲的眼圈瞬间红了,她只得用手紧紧托住女孩的腰臂,风掀起女孩柔软的长发,她瘦得只剩皮与骨头,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突显,隐约可见,但脸上的笑容如春日阳光,灿烂、温暖而美丽。母亲就这样搀扶着女儿,一步一步,慢慢向前挪动。
夕阳是绯红色的,在云端舞着最后的步伐,折射出橘黄温暖的光辉,光影散在云上,也撒在她们的身上,给身影镀上了一层淡金色,几只归巢的小鸟,从她们头上飞过,天地笼罩在一片柔美安谧之中,女孩的笑声不时迸溅开来,像银铃那般清脆,叮叮当当,一串串敲击在心头,心像被羽毛划过,轻盈柔软,这情景如烙印深深刻在我的心里,挥之不散。大约半个月的光景,我一路小跑回来,小巷里再也没见那对母女,她们如我生命中的过客,静静来了,又悄悄走了,似风吹散了云朵一般,永远消失了。
多年过去,世事沧海桑田,每每看见夕阳,便想起年少时看见的那一幕,那个与病魔抗争的女孩,有着花儿般明媚的笑容和洒满落日余晖的背影,我期盼有一日,在落霞铺彩之时,遇见,已能在夕阳下奔跑的女孩,回眸间,笑唤我一声“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