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在不会做之前,都觉得很难,一旦投入和学会后又发现门槛是真低,就譬如做饭这事儿。

不进厨房,不喜欢做饭的人有很多种原因,每一种原因都是得当的,十指不沾阳春水也是一种骄傲的幸福。而常做饭的人,不管是偶而兴致,还是生活需要其他不说,我觉都是勤快、有趣之人。

普通人做饭往往还能管中窥豹,瞧出各人的习惯、性格来。比如做菜多油、多盐、酱色浓烈的通常是粗线条,直爽之人。做饭速度快的人,做事也常风风火火,不拘小节。而在烧、煎、炸、煮上拿捏得很好的,多数是心细、谨慎之人。做饭慢的人做事也不会多急促,性格也更沉稳些。

有人做饭是为解口欲腹饱之快,有人做饭是一种体验,一种乐趣。以前我总觉做饭耗时又费力,每每不得已进厨房时,我都要打开听书软件,边听边做才聊以心理安慰,觉得把时间用在了有用之事上。可往往饭也做不像样,书也听个半懂,一心二用,且且都不得,十分糟糕。

做饭的学问并不高深,意义在于用心、专注,我丢弃了一贯的“做饭无用论”,在边学边悟中渐渐沉下来,在厨房一呆就是几小时,不思、不烦、心无旁骛只与食物共处。两三平方的厨房,果盘碗筷再喧嚣,油烟再浑浊,心也可以静下来。菜刀在砧板上起起落落,人心的纠结、焦灼在不钝不利的刀刃下轻轻碾压,仿佛都化作了一片片,一丝丝的尤物。 从肉摊剁来的粗壮的横肉,洗洗切切,再沾上葱姜沫儿腌一腌,软绵绵地躺在瓷碗里,一副慵懒地等着你去抚摸,所有的坏情绪,这一刻不自觉就被温柔俘虏。

能将普通食材做出花色、花样的人,是厨艺的精通,更是对生活的一股热爱劲儿。小菜田里挖来的红根大蒜是冬、春季百搭的配菜,除根后,顺着叶片一层一层剥开,雪白的根,碧绿的叶,干净得出奇。将其切段爆炒、或切细,烧肉起锅时撒上一小把,清新的蒜香直通五脏六腑。倘若晨起下一碗简单的阳春面,撒上几粒蒜花,软糯的细挂面,裹挟着甜津津的蒜香,长夜无眠的阴黯瞬间就被温熨开了。

做饭还是家人、朋友间一种爱的表达,从摘洗到调味,再到盛盘,满怀的柔情爱意,随着指尖传递,流淌在每一菜,每一味里。看着家人大快朵颐,狼吞虎咽的样子,便是做饭人最大的嘉奖和安慰。桌上人有说有笑,吃的是菜,升华的 是温暖、是爱。

做饭的人当中,我最佩服的是独自给自己做饭的人,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的饭局再精致,也掩盖不了背后的孤独,然而每日给自己做饭的人,生命里更有一份倔强和坚韧。我的百岁祖母独自做过50多年的饭,不知她是否每顿都能吃得香甜。

生活教会我做饭,做饭更教会我生活。用心做的饭都会散发出灵魂的香气,用心做每一顿饭也是一场又一场的人生自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