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长,公冶长,山上死了只大肥羊,你吃肉来我吃肠。”这个故事我不知道跟女儿讲了多少遍了,现在每次当我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我那远在天堂的奶奶来。不禁让我这个七尺男儿潸然泪下。
我的奶奶是三年前去世的,记得那天我还在上班手机突然响了,我一看是家里的电话心中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爸爸哽咽着说:“老三你们一家快回来吧,奶奶不行了……”我还没听完头脑“嗡”的一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开车到家的。看到躺在床上不醒人事的她,我的眼睛模糊了,我使劲地喊:“奶奶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你睁开眼看看!……”奶奶似乎听到了但她无力回答,只是把眼睛动了动,看到这情景我的眼泪刷刷直流。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那是未到伤心处,今天疼我爱我的奶奶就要离开我了,我怎能控制得住呢?任由伤心的泪水恣意的流淌,泪眼朦胧中一幕幕往事浮现在眼前:
我的奶奶是一名普通的中国农村妇女,普通得有点可怜甚至可悲,奶奶十多岁就嫁给了爷爷,嫁到了一个偏僻的农村。爷爷后来不甘于贫穷出去闯荡世界,辗转来到了上海。贤惠的奶奶在家种地还相继哺育了四个子女,她想用自己的勤劳换来爷爷的爱和维持家庭的财富,可谁知道负心的爷爷却在外面有了女人。他早已忘了家中翘首盼望的妻子和嗷嗷待哺的婴儿,自己在外面有了温馨的小家。当老家人知道这个情况并把它告知奶奶时,她没有流泪也没有抗争,她用中国传统妇女特有的美德原谅了这个负心的男人。从此我有了两个奶奶,小时候我一直搞不懂我怎么有两个奶奶,要是今天我早就……唉。奶奶从来没向爷爷伸手要过一分钱,她总说:“做人要有傲气,不要轻易向别人低头。”她就一个人把四个子女抚养大,其中的艰辛怎一个“苦”字了得。
奶奶没文化不识字,可我却从她身上学到了做人的真谛。她勤劳、朴素、善良、包容、民主、开朗……似乎所有的美德她都兼顾了。
我们小时候家里很穷,想吃一顿米饭那都是奢望想也不敢想,那时农村经常要挑河,爸爸妈妈奶奶都要去,有时深夜我们在睡梦中被惊醒,突然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迷朦中看到了白白的大米饭。“快、快起来吃大米饭!”奶奶捧着一碗大米饭笑盈盈地站在我们弟兄三跟前,我们高兴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后来才知道那是他们的夜餐,可他们舍不得吃带回家给我们吃。甜甜的米饭里却有着苦涩的回忆。
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不知道怎么肚子突然疼了,那时农村里没自行车,奶奶得知立即背上我,一路小跑直奔赤脚医生家,几里路她一直跑,跑得汗流浃背。一边跑还一边安慰我:“不哭不哭,就快到了。”不知怎么的趴在奶奶的背上我似乎好了很多,奶奶的背虽然不宽但我却觉得那么的安全那么舒适。后来医生说是蛔虫,吃了点药就好了。但奶奶的背却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奶奶不但自己保留了中国传统妇女的美德,她还把这美德传承给了我的妈妈,如今我的妈妈也像她一样,每次看到妈妈我都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奶奶的影子。
我刚结婚时,照理说自己也是“大人”了,成家立业了,可奶奶还是把我们当孩子,什么事都包办了,小到我们夫妻俩的衣服她都包办了,每次我们还没起床时她已经把我们小两口的衣服洗了,时间久了我妻子有点不好意思,每次晚上都把脏衣服藏起来可每次起床后衣服还是洗了,我叫奶奶下次别洗了,可她说:“我年纪大了别的事也不能做了,你们上班很辛苦,帮你们洗几件衣服有什么?下次别藏了。”听了这朴实的话语,我有点哽咽,奶奶活这么大她受的苦谁知道?她内心的痛苦谁知道?(爷爷后来客死他乡,奶奶一直没能同意最后让他们合葬)我心中暗暗对自己说:你一定要好好孝顺你的奶奶,她不容易呀!
可也是的我们家就与别人家不同。我有弟兄三个,我们都喜欢奶奶,可我们似乎又都不尊重奶奶,每次和她说话都直呼其名,她也高兴地和我们开玩笑,有时我的朋友到我家看到我们和奶奶说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奶奶不和你们生气?”朋友不解地问。奶奶却抢着回答:“我们家习惯了,我就爱这样。……”奶奶就这样和我们相处着,辛苦并快乐着……如今我们都有了自己的孩子,她本该安享晚年了,可她又把我们的孩子一个个带大了,四代同堂,其乐融融。今天你要问我女儿最喜欢谁?她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你“老太太!”
就在一家享受温馨快乐的时候,无情的病魔却悄悄地来到了,三年前奶奶说感到身上有点疼,我立即带她去医院看了做了全身检查可什么病也没查出,她就说浑身疼得无力,从此她就很少下床了,六个月后再去医院检查时医生说是腹水,回天无力了,我真的很后悔,看到坐在床上的奶奶没了昔日的神采,我不知道偷偷地流了多少泪,奶奶心里很明白,她说:“人都会死的,我死了会保佑你们全家平安的。”看着她笑眯眯的脸却听得我泪流满面。她就是这么个人到死都想着自己的后代。我恨自己的无能,不能把她从死神身边拉回来;我恨自己的疏忽,没能及早的查出她的病根。
如今奶奶去世三年多了,但她却好像没从我们的身边消失,那是因为她的一切影响了我们全家,我们身上都有她的影子。她就像一位年老了的天使在遥远的天边,永远守望着自己的孩子们。
我要感谢我的奶奶,是她给了我前进的动力;我要感谢我的奶奶,是她给了我做人的道理;我要感谢我的奶奶,是她给了我优良的品质;我要感谢我的奶奶……奶奶,我拿什么奉献给你,我送你最动听的歌,送你最美的诗,送你最……我还是用我的工作来回报社会吧做一个像你一样的好人。
奶奶是好人,她一定会在天堂的,有一天我还梦见了她在天堂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