溱潼,里下的河鱼米之乡,在那儿,我度过了整个童年。
说到溱潼,少不了的,自是那棵老槐树。
老人们总说它不是一般的树,是棵神树。儿时,我曾听爷爷说,在抗战时期,日本鬼子在老槐树下烧火煮饭时把它烧伤了,老槐树身上的空洞就是在那时候留下的。当时有好几年都未发青,人们都以为它死了,直到后来,日本鬼子投降了,老槐树竟起死回生地活了,所以,人们更加相信它是一颗神树!
奶奶也曾告诉我,他们年轻时的老槐树,没有现在这么热闹,但总能看到一些余香的灰烬,而敬香的人是看不到的,只有胆大的人,才会在夜里偷偷地在树上挂上红绸布……
而老槐树之于我,更多的则是陪伴,上学路上的风风雨雨是它陪着我经历的,散学后,约上三两个小伙伴,在老槐树下的树荫里嬉戏,玩耍。那会儿的精力似乎用之不竭,邻居都说,在巷口就能听到我们爽朗的笑声,是啊,老槐树也就这样,听着我们笑,陪着我们玩,一陪就是十多年。好多人对儿时的记忆也许是草丛里蝈蝈的大叫,也许是树上知了的连鸣,而对于我,在那个纯真又不物质的时代里,印象最深的,就是这棵老槐树。
随着时代的变迁,渐渐的,在老槐树下敬香的人多了,印象中,自我上小学开始,树上的红绸带也跟着多了起来,可也没有人过问。在我读小学的最后一年,溱北小学整体拆迁,在原先的旧址重新修建了绿树禅寺,当然,老槐树也就重见天日了。
后来,我考取了外地的初中,接着读了高中,又去别处读了大学,自那时,便与我儿时天天碰面的老槐树暂别了。
重新再见到老槐树,是听到老家要拆迁的消息。当时真不忍相信,那个充满了儿时回忆的老房子就这样说没就没了,立马开车回到了老家,就在麻石路上一路小跑的途中,我重见了这棵老槐树。它似是我许久未见的朋友,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我驻足了好一会儿,重新打量了它一番,虽苍老了些,却又显得更加有活力了,枝叶蓬蓬勃勃地伸展着,把周围的院墙全都纳在它的树荫庇护下。我就静静地站着,站在它的树荫下,似乎我从未离开过,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在这儿边低头踢着石子儿,边等着跟我一起上学的小伙伴儿······
如今的溱潼,每天都是人山人海,游客络绎不绝,人们喜欢来到老槐树这儿,谈论着董永与七仙女的爱情,关于这个传说,我还真没听说过,或许,还得问问家里的老人吧。游客们有的拍照,有的上香。来这儿,当然是来求一份心愿的,当然不仅仅是爱情,有的是来求平安的,有的求健康,有的求时来转运,有的求升官发财······
人们在槐树公公面前低头默默地念叨着,在老槐树下虔诚地许着愿。紫烟缭绕,檀香醉人,此时此刻,人们虽所求不一,但每一个心灵似乎都得到了安宁和满足。老槐树也似乎眷顾着每一个对它虔诚许愿的人,因此,来这儿的人一年比一年多,香火也一年比一年旺……
如今,每回溱潼,我都不由地走到绿树禅寺那儿去看看,看看老槐树,看看老槐树旁的新砌的一砖一瓦,其实更想看看的,是老槐树周围曾住着的我儿时的那些小伙伴,他们,都去哪儿了呢?他们,该都长大了吧?
此刻,即使我已许久未回,但在我心底深处的一方净土里,永远有棵老槐树,以及我那弥漫着槐香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