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的百合花
不知所措的涛涛
“老师,老师,涛涛带了把刀来上学。”“上数学课时,他还拿出来给前面的小飞看!”
“涛涛还带了钱来上学。”
......
下课了,孩子们一下子扎进了办公室,七嘴八舌地告诉我涛涛犯错了。在孩子们的簇拥下,我走进了教室,涛涛正半倚着墙,昂着他那瘦长的脖子等待着我的“审判”。
显然,涛涛已经料到了我的到来,目光躲闪、有点不知所措,紧张的情绪让他额上刚刚长的青春痘更加明显。看着他那慌张的样子,我没有当场质问而是让他跟我进了办公室。一路上,他都是左顾右看,一脸的茫然。门外的孩子们渐渐散去,涛涛低着头等待着我的“审问”。显然,由一年级到五年级,这样的场景涛涛已经太熟悉了。但这是我做班主任以来和涛涛的“第一次较量”。听惯了老师们抱怨他上课不听讲,作业不做,考试不及格。我却还从未听涛涛说自己的事情。
“你今天带刀到学校了,是吗?”我直奔主题。
“没......没......,没有,真没有!”他站直了身子,连忙摇头。其实,我早已料到,这个年龄的孩子已经学会了和老师打马虎眼。
“同学们看见你在数学课上玩了小刀。其实这只是一个小错误,只要不再犯就好。如果你撒谎,以后我就很难再信任你所说得话了。”
“带了。”想不到,他一下子就承认了。从衣角里拿出了一把小手枪,古铜色的枪柄、银色的刀身显得格外刺眼。在涛涛诚恳的态度下,我也将原本的一场斗智斗勇的“审判”变成了师生二人简短的问答,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有所缓和。涛涛告诉我,钱是过年时奶奶给的守岁钱,自己拿了几块钱买了这把小刀。我交待他将剩下的钱交给奶奶,小刀由老师保管。涛涛点点头,表示认同。
两口之家
在我看来,和同年龄段的孩子相比,涛涛是善良、诚实的。那么,是什么让一个单纯的孩子变成了大家眼里的问题学生呢?我询问了涛涛的前几任班主任,据他们讲,在涛涛一年级时,他的父母就离异了,父亲远赴他乡、另结新欢。妈妈在城区再嫁,去年又生了一个男孩儿,只是不再和涛涛来往。涛涛自那之后就和70岁的奶奶在城区生活,爷爷则在乡下种地。听了这样的描述,不免让人心疼起涛涛。是啊,大人们可以重新选择婚姻,但孩子却无法再次选择父母。涛涛的生活里没有父母的爱、也没有父母的管教,他时常会告诉老师不要去留他,因为不会有人来接。
找了个机会,我和涛涛的奶奶聊起了涛涛。奶奶告诉我,过年时涛涛父母都不在他身边,她想弥补他,就给了他200元压岁钱。本想让他把这些存起来,可涛涛偷偷拿了出去买玩具,现在已经所剩无几。说着说着,奶奶眼里泛着泪光,又是懊悔又是苦恼。奶奶说,她今年70多了,每天去帮花圃拔草,早上7:00送完涛涛就上工,中午则帮家教做饭......做了这么多就是想弥补涛涛的双亲不在身边、让他生活的更好些。听了奶奶的话,我喜忧参半。我“喜”是因为涛涛纵使父母不在身边却还有一个无微不至关爱他的奶奶,我“忧”的是奶奶爱的无私却也失去“法度”。
我面对着一个特殊的家庭、一个行为有偏差的孩子。涛涛生活在这样一个“二人之家”,奶奶的爱太过无私也太“单一”。其实,涛涛的世界里不应该单单是奶奶。同学、老师都应该参与到他的生活当中。
“排头兵”涛涛
在学校,我安排涛涛积极参加集体活动,比如:升旗、大合唱、春游等。在这些活动中,孩子们也重新对涛涛建立起信任,他们认为大个子涛涛是聪明、智慧的,在重要场合都能引领他们走向自己的位置。涛涛也喜欢大家拥护的感觉,只要站队他就第一个排好并且要求大家安静......用爱心抚慰创伤,以友情弥补亲情。离异家庭的孩子难以得到完整的爱,因此,班主任和同学们否关爱无异于一剂良药。我要帮助涛涛建立与同学的良好关系,要让他感受到集体的爱与温暖,消除他的焦虑、自卑等心理。
在家庭中,我要求涛涛要学会担起家庭责任,奶奶也要避免补偿心态。物质的满足和娇纵都无法替代精神上的缺失,溺爱不是对孩子的补偿,相反,可能是任性、暴力的来源。涛涛需要更早地承担责任,走向成熟。看得出来,这个孩子真诚、善良也开朗,只是在成长的过程中太少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做”。所以平日里,我除了跟涛涛谈常规的纪律约束外,还会小心地问起他是否帮奶奶分担家务、爸爸有没有打电话、最近有没有回乡下看爷爷......其实,涛涛早已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生活,他不再敏感也不回避。这样的涛涛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勇敢。
歌词里唱到“就算你留恋,开放在水中娇艳的水仙,别忘了山谷里寂寞的角落里野百合也有春天。”涛涛这类孩子就像野百合,他们有美、有善也有爱,只怕无人来嗅,他们渴望着被人发现、被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