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教育是行者的宗教。”我很认同这样的观点——所有教育教学理念变革和更新的价值都无一例外地落脚在课堂实施中,教学的成色一定在课堂。

课改十年来,我们欣喜地看到语文课堂教学中发生的系列变化:教学形式趋于多样,课堂气氛和谐民主,学生表现积极主动,新课堂正朝着“迸发出生命活力”的新局面转变。毋庸置疑,这些转变在“人”的健全成长中起着影响深远的积极作用。

然而,有这样的一种课堂值得我们警醒,表现为情感熏陶、直觉判断、形象感悟、思维发散等感性的教学策略充斥着课堂,“人文”满天飞。

诚然,语文学习就是这样一种感性的学习,基础教育阶段的学生也不喜欢过于理性的课堂,不少学生对母语的疏远正缘起于语文教学中理性成分的过度。可我们的语文课堂就只是这些“濡染”和“熏陶”吗?语文课堂不需要“理性”的回归吗?笔者认为,语文课堂不能老飘在人文的“天空”,该接接言语训练的“地气”了。语文课不是文学课,过分地追求课堂中的诗意和美感会弱化语言作为交际工具的本质功能。毕竟,我们上语文课的目的不是培养文学家。

语文课堂究竟要带给学生什么?我们不得不回到那个老掉牙却不可回避的话题上——工具性和人文性的和谐统一。笔者以为,在语文课堂教学中不可忽视理性的篇章结构分析和语言文字训练,当一些课改前强调的经验做法被遗忘在落寞的一角时,我们需要冷思考,其实,有些做法值得俯拾。

记得儿时,每次语文考试都会有这样一道题出现在阅读分析题中——给文章分段并概括段落大意。这道题“折磨”了像笔者这样的孩子多年:每每遇到这样的题目都要首先将一篇文章翻来覆去读上好几遍——这是熟悉文本,整体感知;接着就要思考每一段究竟在说些什么——这是加工提炼,概括文本;最后还要推敲文字,究竟用哪些语言来概括段落大意呢——这是运用语言,学习表达。

因为这种题目每次考试都无一例外地会遇到,所以老师在课堂上也会有意识地进行这方面的训练。老师说的最多的就是:“大家想想,这一段写的是什么?”“你的话太啰嗦了,要简洁一些。”“还有其他的分段方式吗?”

如今的课堂上,我们几乎见不到这样的训练了。因为这样“程式化”的训练会被“冠以”毫无生趣、机械呆板的“罪名”,普遍的认为是这样的教学湮灭了学生学习语文的兴趣和热情。

事实果真如此吗?笔者回忆自己求学时的那段光阴,觉得儿时的语文学习中最有“嚼头”的就是“分段”和“概括段落大意”了,至今甚至还能想起和伙伴为了谁的答案最正确而争吵不休的情景。现在想来,那时的字斟句酌卓有成效地锤炼了自己运用语言文字的能力,培养了自己静心思考的习惯。而今,众多热闹非凡的语文课堂在使学生获得生命舒展和灵魂滋润的同时,也许失去的恰恰就是当年笔者得到的吧!

台湾作家龙应台曾经打过一个比方,她讲:文学就是白杨树的湖中倒影。基础教育阶段的语文教学,在给学生一个美丽的诗意的模糊倒影的同时,还是先让学生们看看白杨树本身是什么样的吧!树的主干在哪里?有几许旁逸斜出的枝条?这些枝条如何让一棵树变得体态匀称?多一根枝或少一根枝对树木会有什么影响?那些风中摇曳的叶片是怎么使枝条变得丰满的……这些理性的思维和训练培养的是学生对文本整体把握和判断的能力,同样是语文教学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新课改的征程中,观念的更新永无止尽,我们追求的理想的语文教学是感性和理性趋向融合、求得平衡的语文教学,这也正是我们站在理性高度上的理性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