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幽的空间

假日模式已然开启，闲下来的我决定来施展收拾的功夫。不是我多勤快贤惠，而是家已乱得不像样。扫视房间和客厅，我决意先向书下手。我的两头床头柜上已堆得高高的，餐桌已被书和孩子的学习用品占去了三分之二，茶几上堆了两摞，书桌上东一摊西一摊，沙发上的两本潇洒地错落成“稍息”的姿势，飘窗上惬意地横躺了一本翻开的《散文》，推开窗来，我不免要埋怨“清风不识字，何须乱翻书”了……

一边收拾一边开始汗涔涔了。我这个语文老师深知阅读提升自我的重要，也想给孩子树立一个好榜样，这几年书确是买了不少。今夏以来，拉杂看了一些，《小王子》《最好的我们》《我们仨》；因为要录“读书吧”的节目，把龙应台的“人生三书”又看了一遍；因为喜欢大兵的《乖，摸摸头》，追买了他的其他两本，后只看了一本；仓央嘉措、见纳兰容若的词只翻了一翻；买了一套王小波，七本才开了个头；我订阅的《读者》《散文》《中国国家地理》上学期还看得认真，这学期好像没好好看过几期……教育教学这样的理论书籍我是一向避之不及的，十月份在南京十三中参加一个培训，其中一个做讲座的专家曹勇军老师写过一本《语文，我和你的故事》，记录了他教学生涯中与学生在一起的若干真实动人的故事，这样感性的教育文字甚对我的胃口，我立马买了一本，却让它至今蒙尘……形容我今年的看书，打一故事，绝对是“猴子掰玉米”呀。看书留下的痕迹，恐怕只有那次为录节目不得已写下的详案一份。

我与孩子共用一个大书柜。他们最感兴趣的《哈利·波特全集》《明朝那些事儿》，都看得差不多了，可他们的目光只是被情节的波折人物的命运牵连吗？孩子的学校推进“大阅读”，邀请过作家程玮来校，后买了她的“周末和米兰聊天”和“周末和爱丽丝聊天”系列，可是，书中融进的文化知识走进他们的记忆了吗？订阅的《少年文艺》，我问孩子，都看过了吗？孩子回我害羞抱歉的笑容。曹文轩的一套小儿看完了，大儿似还有两本未看完，可是，作家笔下的苦难，他们理解了多少？作家笔下的人物，有哪一个走进了他们的心灵？青铜和葵花，根鸟与细米，那善良与坚强那执着与担当，是否已随情节融入他们的血液？我不知道。

我顺带着收拾他们学校里用过的书籍。每年的《人文经典》是舍不得丢掉的，收纳了那么多古典诗词名篇美文，曾经背熟的又忘得差不多了吧？《课外美文》《习作指导》《同步阅读》，我拿起来翻翻，多精多美的文字啊，从“素材宝库”“词语荟萃”，到 “句段集锦”“诗文揽萃”，编辑之用心质量之上乘完胜书店里若干《满分作文》，可这些书几乎是新的。我不怪他们的老师不用，因为我平常课堂上也几乎不用的，一套套试卷阅读训练做都做不来呢。可是这些书，我们就真的弃之不看吗？我拾掇拾掇，把它们都整理在书柜上。

我的书柜，一堵墙那么宽那么高，塞得满满当当的了，心里，却空落落的。买书冲动，看书却被动。我挡不住手机的诱惑，孩子挡不住游戏的诱惑。指尖流淌过的大把闲暇时光里，我手捧手机盯着最爱的电影，他们在游戏里逍遥，我不用嫌弃他们追逐嬉闹，也不抱怨生活的琐碎无趣，彼此相安无事。孩子生日或是节日，我慷慨地为彼此买上一堆书以示对阅读的重视，看书不过是走马观花看个热闹，原来不过是戴了一顶“热爱读书”的帽子，切切实实为虚荣买单罢了。

眼下，寒假已至，孩子，我们一起来定个计划吧！春节里，我们并非有那么多的亲戚要走，并非有那么多的推之不去的重要聚会，小学的你们尚没有过重的学业负担。寒假里，我们与友结伴游玩，与亲共叙温情，也当拥书充盈生命，不必追求囊萤映雪或是红袖添香，也无需营造“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的情调，清寂寒冬里温暖台灯下，一本书，一支笔，一颗充满期待的心即可。读书笔记今冬当做起来，毕竟“不动笔墨不读书”啊，喜欢的文字一起背起来，因为“腹有诗书气自华”呢，有所感了有所悟了，可以“我笔写我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