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扬河,银杏树下飘书香,风悠悠水长长……”熟悉的手机铃声响了,我知道,清晨6点,和伙伴约定练太极的时间到了——从退休那天起,我的手机铃声就设定成东桥校歌《银杏树下飘书香》了,因为自己本就是一个特别怀旧的人,更何况已年届70岁了呢!
校园的早晨,和30年前一样的静,静得没有一点儿声响,朝霞染红了半边天,为米黄色的教学楼群披上了一层淡红色的薄纱。霞光中,银杏叶葱茏翠绿,映衬着深褐色的香樟树影,有一种斑驳而和谐的美,仿佛一幅静静的油画!这一切都让人不由得感叹:岁月静好!
“咝溜溜——”,不知从何方吹来缕缕轻软软、凉爽爽的风儿,大门处的花坛里的小草摇动起细嫩的胳膊;紫红的小花不知怜惜脖颈上挂着的露珠项链了,探出头来左顾右盼……
走到大楼西南角,我顺着鹅卵石小道拐了个弯,再走五十步,习惯性地除下手套,伸出五指便轻触到了你——曾经最瘦小的银杏树,我记得你5岁之前的样子:从刚栽下开始,你就很不被从你身旁走过的人看好,因为你一直没有其他树苗长势喜人,干,是最瘦的;枝,是最细的;叶,是最稀的。许多人担心你长不大,长不壮,长不成参天大树,甚至会中途夭折。可我坚信,有着雨露的滋润、风雨的洗礼,你会开枝散叶,与墙外那棵火红的枫树并肩成长,长成自己的风景。我习惯到校后抚摸你的树干,喃喃道:“不急,慢慢长吧!”如今,你的外皮还如30年前那样糙糙的,似乎在安慰我这位老太太,因为那双曾经细滑的手如今已与你一般粗糙咯。银杏树,风儿拉着你的枝,月光吻着你的干,阳光亲着你的叶,如今35岁的你,非但长得又高又壮,且终于长成属于你的一片婆娑绿荫啦!银杏树啊银杏树,你怎不让我满心欢喜?
 
冰心先生说“有了爱就有了一切”,这关于“爱”的至理名言已经烙印在每个东桥人的心上,有了爱,才有了东桥教育美好的昨天、今天、明天!这样奉献着,不觉斗转星移;这样挚爱着,不觉天荒地老;这样追求着,不觉青丝变白发;这样执著着,不觉小苗已长成参天大树……
“奶奶,您早!”脆生生的童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谁家的宝贝?这么早就来学校?”我满腹疑惑,却抵挡不了骨子里对孩童的“娇惯”,低头一看,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儿,眉目神情似曾相识,顿时喜从中来,笑弯了双眼道,“你跟谁一起来的?”
小男孩的脸笑成一朵花:“我的奶奶!奶奶正和许多叔叔阿姨在教师书吧看书呢!”
“教师书吧?”我心中一暖,那里可是30年前沙校长陈校长几位东桥集团领导,为老师们精心打造的精神氧吧呀!老地方,依然还在?
跟着小男孩,我疾步走向前去。真好,一切还是那么亲切,30年前沙校长着人栽下的九棵桂花树,依然守在书吧旁,如今,它们还是那么热情,借着晨风的隐形翅膀,将丝丝芬芳送入你的鼻息,不时地温暖你的心房……
走进新书吧,眼前的一切让我惊叹:这是怎样的世界啊,原来的行政楼一楼二楼被打通了,书吧新貌比30年前更敞亮通透了——
一楼宽敞幽静的报刊阅览室内,八排整齐的柚木桌椅排放在中央,数十排书架居三侧,每张方形书桌上放有一盏椭圆形的雅致美观的桌灯,每盏桌灯的底座上都配有电源插座和数据网线插座,可供带有笔记本电脑(及扫描仪)的教师随时使用。
二楼参考书阅览室里,老师可通过互联网查阅到世界各国的教育信息资源。我不时可以看到年轻的老师们在充分利用丰富的资源,孜孜不倦地学习和钻研。那边,一群小姑娘小伙子正围着一个中年知性女子讨论着什么。
陪我同行的小男孩拉着我的手说:“奶奶,学校里的老师经常在书吧读书到半夜呢。夜晚,整个校园常常是灯火通明的……我的奶奶不能熬夜,她喜欢每天早上6点30就带我来书吧读书。快看!快看!那是我奶奶!”
顺着小男孩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人群中的那个中年女子,她转过脸来,哦,那面孔多熟悉啊,圆润的脸庞,优雅的微笑,薄薄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聪慧豁达的光芒,长发盘成了高高的发髻,显得清爽、干练——吴燕!是吴燕!是那个30年前就严谨善思、雷厉风行的女汉子!
我激动地挥动起手臂,她朝我飞奔而来,“主任,从上海回来啦?”她气喘吁吁道。
“是啊,小竹子一家工作节奏和你一样快,忙碌时我就在上海帮她全家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每天早上练练太极,闲暇时想想你们,写写回忆录。这个月,她休年假,我就回来老地方,会会老战友。昨天,和钱爱萍、许志坚他们约好了,一起来学校练太极!”
“大姐,常回家看看……”
谈笑间,不时有老师招呼:“吴校长,张主任,打太极去——”
不觉间,我们已漫步至校园东操场。太阳从东方升起来了,早起的阳光温暖地洒向校园内的每朵花、每棵树。小树醒了,沾着露水;小鸟醒了,亮出清脆的歌声;校园东边的田径运动场也醒了,那儿出现了不少身影——橙色塑胶跑道上慢跑着的的年轻女教师,在跑道一侧的体操器材场地玩双杠单杠的男教师,在操场中央的绿茵场上练习颠球射门的、身着金黄球衣的学校足球队的小球星们——不等了,我们赶紧加入到了在操场中央草坪上打太极拳的洪流……
岁月静好,站在时空的隧道里,它以不变的姿势守望着世界,诉说着曾经的美好年华。然,它却不曾改变任何颜色,只书写着心中瞬间而过的那份灵动。
校园的早晨,永远是这么自然、宁静、热闹!
东桥,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