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
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手足情深跃然纸上,融于诗行。
小时候,高个儿的姐姐搭着矮个儿的弟弟,一路上学,一路放学。幼儿园时仅长弟弟两岁的我时常扮演着家长的格局去接弟弟一同回家。
弟弟犯错了,被罚站在讲台前,我上前跟老师说情开脱。老师就看在乖姐姐的脸面上放弟弟回家了,“同犯”依然罚着。不知道当年也就二年级的我什么本事,什么胆量去跟老师花言巧语说情的,只记得老师数落弟弟——站在前面还不时拿出麻花咬上一口,脆脆的。回家,这成了趣谈。
同样是二年级时,不知道事情的先后了。一小毛孩长长翘翘的睫毛上沾着泪珠,抽泣着,站在教室门口,旁边是梳着独辫子的幼儿园老师,把我的眼神从课堂中直拽过去。啊,是弟弟!
“他哭着要姐姐。”他老师跟我的老师说。
我居然记得当年是谭老师,笑眯眯地把弟弟引进教室,坐到我跟同桌之间,继续了我们的课。至于他为什么哭闹,后来怎样,全然不记得了。
星期天,弟弟总是“杀啊,冲啊……”带着一群或大或小的毛孩儿要么举着木枪,要么扛着中间画一个大红太阳的白布,装扮成日寇屋里屋外喧嚣着,奔跑着,不亦乐乎。
我一声“上课了”,他就带着他的虾兵蟹将拿着小木凳坐成几排,充当我的学生。这是冥冥之中的天意?还是我的梦想?那时的我时常带着一帮玩伴,在门后写上一排排汉字,注上音节,大声领读着:“q-í——qí,‘qí guài’的qí”我怎么就记得这个?哦,那是妈妈经常回忆唠叨着这一句。弟弟就是班长,负责“学生”们的纪律。那严肃的表情,恪尽职守的小样儿可是我抹不去的记忆。
弟弟读中学了,“姐姐,上课怎么能做到注意力集中呢?我老容易走神。”这下把他心目中的学霸姐姐问住了。
“你实在集中不了,就跟着老师后面讲。”这可能就是当年的我为弟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啼笑皆非的是没能帮到弟弟——弟弟被拎到办公室了。老师说学嘴学舌的。好内疚啊!
“你不会跟老师解释吗?”有些着急,为了弟弟受的委屈。幸好当年的弟弟神经大条,我猜他已经不记得这事儿了。
后来啊,高中的弟弟,大学的弟弟,男子汉的高个儿的帅哥弟弟,忙着自己的学业,恋爱,事业,家庭,见面的时间就像琴谱上的渐弱符号一样,真的就渐弱了。渐弱到这一刻,妈妈说:“二小今年不回来过年。”这是绝对出乎我意料的——家,再不济,还有老娘,老爹呢!
“他也辛苦,被人家请去上课,年前年后都安排满了。”不知道妈妈是真的理解还是自我安慰。
“妈妈,我也要生个女儿,就让她留在身边。像我陪您一样陪着我。”不知道这话怎么就冒出了。
也许弟弟就是因为有个我这个手足——姐姐的存在,才会放心他的老妈老爸吧。
祝弟弟弟妹小侄新年快乐!
爸妈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