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的时候,日子从水盆里过去;吃饭的时候,日子从饭碗里过去;默默时,便从凝然的双眼前过去。”教学楼前那光秃秃的宝塔状的银杏树让我想到朱自清写的这篇脍炙人口的散文。

聪明的,告诉我,我的日子呢?            

不曾留意银杏叶翠绿的时候。教室在三楼,那天,蓦的,被一梢一梢围成锥形的满头金灿灿的银杏叶勾了去眼,暗自惊叹——居然有这么亮眼的叶子,纯金纯金的,阳光射在上面,看着就会往下掉碎金片的样子。看不到地面,想象着——树下或许铺着一层或是层层的金叶吧。不对,树上还能这么耀眼,这么样一个个小金扇挨挨挤挤的,地上或许只有那么一两片?树与地面的空气中正飘着两三片?哦,这不是一张唯美的明信片吗?

走神了,歉意地对学生说:“你们留心过这满树金吗?”孩子们一脸莫名其妙,随着我手指的方向:“哇!好美啊!”异口同声! 看来这金黄可掬,俊俏雄奇,华贵典雅的感觉不单单招惹到了我。这样一个深秋里,一丝怅然已然被这片华贵色彩赶跑了,孩子们也振奋了。  

来到这里交流的日子飞扬啊,穿梭啊,几个月就这样过去了。我收获的是更多的友情,师生情。昨天接到原单位同事的电话,一阵嗔怪:“怪丫头!怎么也不回来看看我们?真的打算不回来了?每天走到大门口就想到那个伸胳膊伸腿的怪丫头(给孩子们做镜面示范操)。一晃半年过去了啊。”一阵鼻酸:“是啊,日子真快!这么说来,也好,我回去的日子也就快了啊!”一阵惆怅,心里很是感动,在这倒春寒里,能接到这样一个温情的电话,真好!       

满脑子回到了过去的日子里。几年,教室都在东北角的教学楼里,一楼,一到这个时候教室后面一大排紫荆该泛出小米粒儿一样的串串桃红色的小花苞了。不是香港区花大而艳的紫荆花,那是深秋开花的,而是小而密的花,先开花后长叶,初春开花的紫荆。伴着整个春天开着,那桃红色小苞稀稀落落地冒着,成团成簇地抱着,桃红色越来越艳,像要淌满一枝枝一杈杈,淌着淌着,桃红淡了,枝枝丫丫里,钻出一个个小绿点儿,像是哪个粗心的小画家把调色盘里剩下的绿色水彩泼洒到了这一根根褐色的粗粗细细的枝条上。还没等你留神,他们就从蜷缩的芽苞里挣脱开来,展成一颗颗嫩绿的柔柔的小心。在微微的东风里颤着,跃着,仿佛要把舒展时的阵痛随风丢去。

这春日里,一个个春困的午值中,他们也就趁着我们打瞌睡的空儿,舒展,舒展,长开,长开,长得满头满身,在油油的春雨里,在淡淡的春风里长成一颗颗大大的推推搡搡的心,深绿了,坚韧了。整树整树的浓绿不知在何时挤走了那浓,那淡的红,悄悄地踏进了夏。 

窗外,“噼里啪啦, ~”鞭炮,爆竹声此起彼伏,又一个元宵节! 

日子啊,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