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咕 咕叽”走出楼道,鸟儿猫在不知哪棵树里,这是叫谁呢,莫非是招呼几声?一阵清凉,不,一片宁静扑面而来,似乎不一样,又恍惚还是那样的清晨。不过——是新的!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这是大年初六,也是一个有日出的日子,我又踏上了送儿子上学的轨迹,发动车,出车库,稍息,儿子从楼道里风一样跑来,上车,这样的画面再次描摹着。像是沙画大师在娴熟地用手指,用拳轮演变着。我们的时光就在这一笔笔勾勒中行进,画面不断更新,又偶有雷同。不是吗?当车驶至终点,儿子的背影涌入人流,镜头的切换,从表象看,跟年前的日复一日那么肖似。

其实,哪里一样呢?儿子长大了一岁,向他的前途跨进,往他的理想迈近,与我的身影疏离……我也虚长一岁!

他的脚步那样坚定,不知道,此刻,他是憧憬小别的同学、老师,还是心生小怨——又要起早贪黑了?刷——自己求学时的那一幅幅放晚自习的黑幕倏然飘来,仿佛就是昨日,又感觉是那么捉摸不定。哦,莫非自己应了那句“年轻人没有什么可回忆,于是展望。老年人没有什么可展望,于是回忆”?不,没老呢!那怎么回忆了呢?还幻想着若是时间有脚,谁能给他使个绊子,让他歇歇脚步;若是时间是用电池的,谁来恶作剧,搬开他的巨型电池,让他定格。逝去的时光往往在回忆中获得了一种当时并不具备的意义,这是时光的魔力啊!当年的自己就是埋着头,赶着作业,也没想过今日的自己会在遥想逝去的光景。儿子的美好青春里有的是什么呢?他在思考吗?也许待到二十年后,他才会追思吧。

昨晚的电话粥里,闺蜜说记得去年春节,我们出来溜达的吗?你穿的运动鞋?啊,那是春节时候啊。确定?是啊,明明那么清晰,因为我们的家一个南,一个北,在那个路口硬是停留了,又停留,才各自回家。每年的春节都是腻在一起,她讲故事,我聆听;她说书中人,我品句中意;她谈服饰,我论搭配。今年还没见面呢?又是见了面的!视频!朋友圈里,一阵兴奋,晒照片。一改曾经的风格,人自己也猜不透自己,也赶上趟儿去晒图了。

这水逝、云卷、风驰、电掣的年月尽去,也荡涤着,留存着,又改变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