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此刻第一次挂水了。
儿子从婴儿时期到长到翩翩少年期间,也有过那么几次偶染微恙吧。除了大约一周岁时出了一星期疹子,脚上推针,也硬是没挂水,其他时期发烧什么的似有非有。说实在,我这当妈的记忆真不明朗,可能因为他有个做儿科医生的爸爸。半夜,他爸接着电话:“我就来,就来。”我迷迷糊糊这么一听,向来时常听到他接病人家属电话,接受咨询。今儿一骨碌,人离房间了。我的美觉啊,我要睡觉!但意识里告诉自己,起来去看看。或许是母子连心吧,果然是儿子反复呕吐了,没辙了,打电话给他爸了,可怜的少年忍了很久了,蜷着,床边一摊呕吐物,我这熬劲大的儿子!我还在梦中迟疑的当儿,他爸已经给他服了调理肠胃的药了,正蹲着用一摞摞卫生纸处理地板污物:“你去睡吧。”看着儿子瘦削的面颊,我的脚步移不开。“你去睡吧,都在这耗着,明天还上班呢。”儿子老爸素来是别人家孩子健康的倚赖,对待亲子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着个凉,感染个病毒,也不是洪水猛兽。睡吧,睡吧。
囫囵到天亮,起床,该送儿子上学了。床边轻呼着儿子起床,儿子一起身就作呕。看来给他请个早读课时间的假差不多了,似乎狠心的娘!怎么办呢?高中课程啊!唉,早读几十分钟时间倏忽就过去了,儿子感觉还没见好。在我自己的记忆里,呕吐过去,也就没事了,该上班上班。
自己要赶着上早读课了,跟我妈交代一声,实在不行,打的去他爸那儿检查检查。说到他老爸,似乎狠心爹,身不由己!昨儿休息日,我去医院办事,亲眼目睹到了,儿子的医生老爸被病人团团围住的壮观场景,病历本长龙排着。
唉!早读课下了,拨个电话给我妈。“不行啊,孩儿还呕,我们正出门打车去医院。”老妈焦急声从手机那头传来,本应发生的场景是我这亲妈挂着电话就回家接儿子去医院,可是我该录的音频还没录,马上还得上课……呕吐也不是什么可怕的病,再说是去找他亲爹。“我帮你上课,你第几节课?”从一旁的明明口中传来这句触动心弦的话,我连表达的心情或是时间也没有,心里乱着呢!“第几节课”这几个字倒是提醒了我,我调一下课呀,跟合班老师迅速调整课务,接上儿子,儿子巴着栏杆又一阵翻江倒海,走一路,又蹲下,干呕,实在没东西可吐了。缓过来,上车,奔驰,到达。医生老爸正埋头,写处方。我掰开人群说:“呕了八次了。”你平时再怎么病人至上,我也管不了,这亲子也是病人,何况是一名时间宝贵的高中生!医生爸爸交代好手上的病人,给了一颗药儿子服下。让我们在医院观察,可是儿子书包也带来了,打算去上学呢,我的一摊子工作也正蹲守着等我去完成。跟儿子商量,还是回家吧,若是他感觉好转就去上学。在我的概念里,应该没那么严重吧。手机铃声响了,要求我赶紧到办公室安排一项工作。把儿子交给我妈,回办公室按文件要求,“噼里啪啦”制表,发邮件……原本蹲守的任务一件还没触手。
已经放学了,手机铃响了,医生责备:“谁让你把儿子带回家的,快送医院,打电话说又呕了。”奔跑,带上我妈准备的饭盒——我只有到医院吃饭了。医生老爸说,先保守治疗,贴了脐贴,让我回家上班,他们爷儿俩观察病情。
下午两个音频总算见缝插针录好,接到短信,儿子已经不呕了。我继续奔跑到班级上课,下班,开会,发言。手机铃又响了:“一起身就呕,看样子,得挂水了,一天不能进食,必须补充电解质,止呕!你赶紧煲粥送来!”
一路狂奔,到家,煲粥,拎上罐子,疾驶。
医院窗外看进去,我可怜的儿子躺着,注射液正缓缓流向针头,流进修长而白净的手背血管,面色稍有了红润。这次可真是毒蛇猛兽!久经沙场的老爸医生一声惊诧。
静默!也许这也是老天安排的让我儿接收一下老爸的近距离呵护,给老妈我一个帮他按摩的时候。
不知道明天儿子怎么补笔记,怎么补落下的课。
唉,狠心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