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楼窗外,烟雨迷蒙,凉意袭人。“到处都湿了。”老师们声讨这鬼天气。不需午值的老师叫个美团外卖,躲在室内,窝进椅子,雨,或灌注,或喷洒,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食为天哪,我得出门去整队了,去饭堂。红的黄的绿的花的塑料雨衣套起来。蹬蹬蹬,下得楼来,粉的紫的蓝的彩的绸布雨伞撑起来,赤橙黄绿青蓝紫,孩子们融进了一楼去饭堂的队伍。
“哗哗”
“唰唰”
“呜呜”
“滴滴嗒嗒”
“劈拍劈拍”
“噼里啪啦”
“哗啦哗啦”
伞面儿上,雨衣帽顶,水塘儿里,水泥地面,大理石砖,雨珠忙奏,节奏四起,早将之前排起的队形敲打得错落。抬眼望去,彩色的人流蜿蜒跃动。大伞小伞磕磕绊绊,红雨衣粉雨靴跺进水洼,水珠飞溅。路旁密密层层的灌木笼在烟幕中,被濯得嫩绿新黄,风掠过,兀自抖擞、艳丽,偶有几枝花儿被这如注的大雨冲得容颜失色,懵懵懂懂,微颤着,回不过神儿来。
“小溪!”
“水泡!”
“不对,珍珠!”
丫头们,小伙们惊叹着,是啊,这哗啦啦奔跑的是山间溪流?!还真的呢,水纹滑动,那赶路的劲头十足,像是远远的源头正有人用瓢用斗倒泼着,催赶着,或许不知道前方有什么集市,水,只是跟跑着。
孩子们被它们带动了,伸出手去接雨珠,雨珠比他,比她还调皮,一个躲闪,摔落水流,不见踪影,力气大点儿的,泛起水泡,大大小小的泡泡此起彼伏,汹涌乱转,也的确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没了主心骨,任意滚去,小家伙们说得没错啊。
猛记得,队伍!这一路,队想成为队,那也是勉强,谁还喝止住那样喜好水的孩子们呢?嘴是咧着的,眼是眯着的,腰是弓着的,那小脸儿上像是买到手未拆包装的雪糕,“汗珠”凌乱。鞋袜湿了,拨个电话;裤腿湿了,风中蒸发;外套湿了,进屋脱啊;头发湿了,不打紧哪。没有垂头的,没有抱怨的,喊着呢,笑着呢,你听,你看,孩子,似乎天生就是嗜水,你听过不喜欢水的孩子吗?有瓶水喝,咕嘟咕嘟;有场雨来,嘻嘻哈哈;若是大雪,那才是手舞足蹈。
这湿漉漉的天儿里,就该是由着白雨跳珠,孩童戏珠,大珠小珠各得其所,放肆也好,放纵也罢。
泛着的是汩汩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