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意义上讲,语文学习的过程是学生言语表现及生命意义实现的过程。
“言语表现”“生命意义”读着写着这八个字,眼前晕染开广阔的芳草上地顶着露珠舒展的草芽,披着霞光绽放的花苞,上下蹦跳翻飞的小虫。一串串生动的言语,一段段叮咚的句子,一篇篇跌宕的章节。还有一个两个三四个……翩翩的舞者,轻盈婉转。
天上人间。
我的眼里呀,还有轩时而捧着做不掉的作业本,颤着肉嘟嘟的脸颊,眯缝着眼说:“我可以带回去写吗?”时而微皱着眉说:“我不会啊。”时而努着屁股奔跑追逐开怀大笑着。重重的拳,有力的腿脚可不是省油的,同伴们可要当心,遭殃了,只有哭鼻子的份。这不是一种生命状态吗?推算着或许他开蒙阶段就开始了懒懒的思维模式。我常常凝视着轩,当初父母生下他,一定全家欢乐,一个大胖小子,长相周正,方面大耳,还高高大大,多好的模样。宽宽的不算小的手掌握起笔来怎么就那样重?整齐的牙四方的唇怎么就不能发出流畅的音?尽管轩手里的笔有千斤重,我依然笃信他绝不钝拙,好言呼唤电话那头的轩妈妈,逼一逼,总能会写会背的。一段畅谈里,心花开放,理想丰满得很,周一的现实如此干瘪。
跟他相处的这四个多月的日子里,常常用冉跟轩进行互激。冉是一个瘦瘦高高白白净净的女孩,凭她心情,哪根弦欢愉了,她就弹上正确的谱,写上几个端正的字,着实干净。不爽了,歪斜着眼怒视着你,有时伴着一个“哼”似乎在说:“我就不喜欢读书。”当我说冉正记笔记了,轩立马动笔,有时轩端正姿态写上一行,冉也赶紧抓起笔。只可惜扮家家般的游戏终究不能唤醒他俩与生俱来的语言禀赋。这禀赋埋得该有多深哪,我该如何唤醒和激活。苦闷!甚至焦虑,焦虑据说是无能的体现,捋捋气息,深深地调息,接纳吧,接纳自己的无能。
无能也罢。
冉还是有能的。无意间看到一段她恣意的扭动,长腿支着,长手开展,腰肢灵活,伴着哼唱的节奏,活脱脱一个灵动的能歌善舞。倘若这是她的语言,不也是一种生命的状态?
可还是倔强地苦苦思索,哪里有一种学校模式可以不用竭力相逼,真真地快乐徜徉,另一种生长,或许有一个原野,奔跑的,静思的,躺着啥也不干的——那是种子在寻找它的发芽方式?——轩的力气、冉的舞姿?
这段日子里,我的课堂没有了诗也没有了词,故事也停讲了,仅剩下了字词句段的追要,这是语文老师期末的呆板模式。我不敢说是所有语文老师的期末模式,我总幻想着一定有高明的老师不用在题海里度过期末,他的课堂里依然碰撞着思维,交锋着观点,淬炼着语言。
说真,除了试卷上的得分数字不够大,轩和冉的模样总是那样生动地活跃在我的脑海里。如果可爱的模样可以换算成分数,那多么皆大欢喜,喜气洋洋,洋洋得意过大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