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就传言这学期是个短学期。
因为这句话,每天都过得紧凑又匆忙,还带点慌乱。心里却常年住着去年拐角的那一株中国樱桃。
去年4月26日,午后昏昏沉沉,路过小树林边,被满树橙红绿黄的小樱桃果惊艳得停下脚步。听鸟儿们上下翻飞、忙碌不停,浓郁的绿叶中点点斑斓,盛大而活泼的熟果。我在夏日微风里清醒过来,在急促鸟鸣里仰起头,在百感交集里记下那一刻。
今日,一个声音赶着我出门,去复习那日的欢喜、沉浸与激昂。
走过拐角,树头浓绿。莫非还未成熟?我忽略而过,却被几枝蜡梅挡住了桥头,也吸引了目光。蜡梅果青中微黄,三两颗、两三颗地簇拥着,就在我的胸前。手轻抚,硬硬的。它们的意义是什么呢?记得在哪里查阅过,有毒。因为有毒,鸟儿们才不造访。
我也只是轻抚。它们不能激发我的兴奋——没有耀眼的色彩,没有清亮的光泽。
我回头去寻找那株中国樱桃。仰头瞪眼,果柄的影子也不见。猛一低头,杂草丛里、水泥地上,满是果核。那么细小的果核,统一色调的棕白色,没有一点生气的小颗粒。原来我总以为,中国樱桃就在那里缤纷,鸟儿们也每天在那里鸣唱着忙碌,只要我一有空,就会给我看这场热闹。
时间的流转,季节的变化,从来不会因为我没去看它,就停在那里等我。
“我爱好春,但是春太柔嫩;我爱好夏,但是夏太荣夸。因是我最爱好秋,因为她的叶子带一些黄色,调子格外柔和,色彩格外浓郁,它又染上一些忧郁的神采,和死的预示。它的金黄的浓郁,不是表现春的烂漫,不是表现夏的盛力,而是表现老的成熟和慈和智慧。”
我把林语堂的这段话发给手机对话框。收到一条消息:你喜欢哪个季节?
我喜欢哪个季节?我脱口而出:每个季节我都喜欢。
因为每个瞬间堆叠成人的永恒。人不管活到几岁,柔嫩、荣夸、成熟都同时包裹在那个躯壳里翻腾,就像蜡梅果外面那个像小火龙果一样的壳,里面的种子正从白嫩到深褐,从柔软到坚硬。
但人跟蜡梅果终究不一样。
外在的季节头也不回。中国樱桃的这一季,我错过了。
错过,不是失去,是把那场热闹,从枝头移到了心里。
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