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老妈带我去探望了一个老人,一个神智不清、卧床不起的老太太,听说87岁了,从小到大无病无灾,感冒都很少光顾她老人家,身体硬朗得很,平时啥活多能干,怎么就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呢?

原来计划是弟弟开车和我们一起去的,因为事情多走不开,会计室安排一人开车送我们过去,大家对路况不熟,不急!导航---周庄!

一路上无暇观风看景,听妈妈讲我和弟弟小时候的事情:原来我们要去看望的老人---干外婆,其实与我们家非亲非故,用当下的行话来讲,老人是我和弟弟的保姆,在40多年前,在那个物质匮乏、贫穷落后的年代,家家日子都不好过,爸爸常年在外修建河堤,妈妈一人在家拖儿带女还要侍奉公婆,那时候是农业社,妈妈每天还要和生产队的一帮老老少少一起下田干活,累死累活也养不活一家老小,我们姐弟相差三岁可苦了妈妈了。听妈妈说,那个时候动不动就有小孩溺水而亡,妈妈整天提心吊胆,因为我家就靠河边口,那时计划生育不紧,不允许生四胎,因为妈妈生弟弟是难产,手术结扎了,注定这辈子只能拥有一双儿女,万般无奈之下三岁的我送到周庄一户人家寄养(他们家母子二人,儿子常年在外和我爸爸一起工作,干外婆寡居多年。)两年后调皮的弟弟把我换回到爸妈身边,我上幼儿园了!

听妈妈说干外婆对我们特别好,就像对亲孙子孙女一样,我们长大后就认下干亲戚!妈妈特别提到我和弟弟的丑事:我(四岁那会儿)在干外婆家时和小伙伴玩火把他们家厨房点燃差点酿成火灾,房子还在,里面的东西烧坏了,当时条件太差了,损失可想而知,外婆竟然没有告诉妈妈;弟弟太淘气爬上爬下摔断手臂,干外婆没有告诉妈妈怕她着急,一个人担着心思,值到弟弟养好伤确定没留下后遗症才告诉大家的(那时没有电话,外婆又不会写信,除了带口信就是拍电报了,呵呵)。

虽然后来我们离开那儿了,长大成人了,工作了,但妈妈一直和外婆有联系。昨晚10点多钟我那干舅舅打电话:“姐啊你来吧,老的不吃不喝,说胡话,高烧不退、、、、、、”老妈一夜无眠,眼睛红肿着,命令我们一同前往,只怕见不着了,老妈说恩报答了情谊还在呢!

终于到了,一屋子的人,我只认得两人外婆和舅舅,我还是第一次见舅舅的老伴,那些人都认得我,可我?他们称老妈是“姑娘回来了,进屋看看;姐姐家来就好了”我有点不明白,来到房里看见外婆孤零零的躺在一张临时搭拼的床上,房里又暗又湿,好一会才适应环境,我说:“外婆,我是谁啊?”舅妈说:“妈妈,你姑娘和外甥女来望望你,你晓得吗?”“晓得啊,怎么不晓得,就你话多、、、、、、”

怎么看都不像病入膏肓,妈妈几句话就了解了情况:外婆一人在田里看鱼塘,舅舅每天进城上班,舅妈帮她女儿看小孩(舅舅和舅妈是重组家庭),舅舅每天晚上回来,老人几天不舒服发烧一直没看过医生,妈妈让立即叫医生,几分钟后医生来了挂上退烧吊针,外婆自言自语“好啊!好!好啊!!”

由于司机会计师要做账,我和妈妈没能停留太久,临走时我看见妈妈把一叠钱塞给舅舅,我连忙也抓出一把钱放在妈妈手里让她一起给舅舅,舅舅再三推开不接受,旁边的老人们说:“收下吧,姑娘的心意,找个人服侍你妈妈让你姐姐放心点也好啊!”

舅舅一直送我们到村子外的大路上,一路上老妈叮嘱舅舅如果烧退了,带外婆去点击图片可在新窗口打开看看,虽然年龄大了死也死得,活也活得,但仔细检查一下也好晓得老人是啥病死的,也好求个心安吧。

车子开动,我看见舅舅和妈妈眼睛里都含着泪,他们也是六十多的年纪啦,一辈子真不容易就这样一路走来!此时此刻我明白了,亲情与血源无关!